《酉阳杂俎》中记录了顾非熊诞生的传说:
顾况丧一子,年十七。其子魂游,恍惚如梦,不离其家。顾悲伤不已,因作诗,吟之且哭。诗云:“老人丧其子,日暮泣成血。老人年七十,不作多时别。”其子听之感恸,因自誓:“忽若作人,当再为顾家子。”经日,如被人执至一处,若县吏者,断令托生顾家,复都无所知。忽觉心醒,开目认其屋宇,兄弟亲满侧,唯语不得。当其生也,已后又不记。年至七岁,其兄戏批之,忽曰:“我是尔兄,何故批我。”一家惊异,方叙前生事,历历不误,弟妹小名悉遍呼之。即进士顾非熊。成式常访之,涕泣为成式言。
故事讲的是:顾况老来丧子,年十七岁,魂魄不离其家。这让顾况悲伤不已,于是因作诗:“老人丧其子,日暮泣成血。老人年七十,不作多时别。”其子之魂魄听后深为感动,说:“爸,若我下辈子还能投生做人,一定再做您儿子!”没过多久,其子魂魄不见,原来已被善解人意的幽冥人士带走,被判来生依旧托生在顾家啦!
大约某个时刻,那死去的顾家儿子,只觉得自己心境通明,睁看眼睛,看到熟悉的屋舍,兄弟姐妹,站于床前;而对于顾况来说,这一日,他又新得了一个儿子。自然,这新生儿子正是那死去的孩子所投之胎,只是新子自生下来,一直不会说话,急坏了诗人一家。直到七岁那年,这孩子跟哥哥一起在庭院中玩耍,哥哥捉弄他,结果把他搞急了,忽然开口:“其实我本是你的兄长,为嘛老捉弄我?!”顾况一家惊异。那孩子这才叙述自己的前生,事事无误,弟弟、妹妹的小名呼之准确。这个孩子,就是顾况的小儿子、后来的进士顾非熊。后来,成式常听说到这件事情,亲自去采访了顾非熊,后者哭泣着向段诉说了这件往事。
顾非熊性格滑稽好辩,求学长安,参加科举开始,为性格所累,受人排挤,连续三十年科举考试都名落孙山。在他的诗歌中,有很多表现落榜后郁闷心情的,如《落第后赠同居友人》:“有情天地内,多感是诗人!见月长怜夜,看花又惜春。愁为终日客,闲过少年身。寂寞正相对,笙歌满四邻……”《会中赋得新年》:“万古如昨日,一年加一晨。暗生无限事,潜老几多人。归路旧侣尽,故乡回雁新。那堪独惆怅,犹是白衣身。”《下第后寄高山人》:“我家堂屋前,仰视大茅巅。潭静鸟声异,地寒松色鲜。人眠瓮牖月,鹿饮竹门泉。多愧邻高隐,无成又一年。”
唐穆宗长庆年间,老兄再次落榜,这件事终于让平时很少干正事的穆宗皇帝发了怒,责问考试部门:人家非熊连续考了三十年,人的一生有几个三十年啊?你们也太过分了吧?皇帝命令主管考试的家伙们好好反思一下,重新张榜。有了皇帝的关照,顾非熊终于中了进士啦。这一年,他已经五六十岁了。当时,有人感慨地作诗如下赠送于非熊:“愚为童稚时,已解念君诗!及得高科晚,须逢圣主知……”
顾非熊终于考试成功,在唐宣宗大中年间官至盱眙尉。当然,顾非熊并不是一个官迷,他三十年困于考场,也并非仅仅为了能拿个通向仕途的文凭;或者说,他仅仅为了出这口气,现在气出来了,顾非熊觉得爽了很多,所在在做官没多长时间,他就弃之而去,回茅山跟亲爱的老父亲顾况一起隐居去过其乐融融的生活了。在与朋友告别前,顾非熊思念万千,写下一首《成名后将归茅山酬群公见送》:“此名谁不得,人贺至公难。素业承家了,离筵去国欢。暮天行雁断,晓渡落潮寒。旧隐茅峰下,松根石上盘……”
云接平冈,山围寒野,路回渐转孤城。衰柳啼鸦,惊风驱雁,动人一片秋声。倦途休驾,淡烟里、微茫见星。尘埃憔悴,生怕黄昏,离思牵萦。
华堂旧日逢迎。花艳参差,香雾飘零。弦管当头,偏怜娇凤,夜深簧暖笙清。眼波传意,恨密约、匆匆未成。许多烦恼,只为当时,一饷留情。
醉之乡、其去中国,不知其几千里。其土平旷无涯际。其气和平一揆。无寒暑,无聚落居城,无怒而无喜。昔黄帝氏。仅获造其都,归而遂悟,结绳已非矣。
及尧舜,盖亦至其边鄙。终身太平而治。武王得志于周世。命立酒人之氏。从此后,独阮籍渊明,往往逃而至。何其淳寂。岂古华胥,将游是境,余故为之记。
杜工部丽人行:三月三日天气新,长安水边多丽人。熊浓意远淑且真,肌理细腻骨肉匀。绣罗衣裳照暮春。蹙金孔雀银麒麟。头上何所有?翠微バ叶垂鬓唇,背后何所见?珠压腰衱稳称身。就中云幕椒房亲,赐名大国虢与秦。紫驼之峰出翠釜,水精之盘行秦鳞。犀筋厌饫久未下,銮刀缕切空纷纶。黄门飞鞚不动尘,御厨丝络送八珍。箫鼓哀吟感鬼神,宾从杂遝实要津。后来鞍马何逡巡。当轩下马入锦茵。杨花落雪覆白苹,青鸟飞去衔红巾。炙手可热势绝伦,慎莫近前丞相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