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我为近臣,君常稀到门。今我官职冷,君君来往频。
我受狷介性,立为顽拙身。平生虽寡合,合即无缁磷。
况君秉高义,富贵视如云。五侯三相家,眼冷不见君。
问其所与游,独言韩舍人。其次即及我,我愧非其伦。
胡为谬相爱,岁晚逾勤勤。落然颓檐下,一话夜达晨。
床单食味薄,亦不嫌我贫。日高上马去,相顾犹逡巡。
长安久无雨,日赤风昏昏。怜君将病眼,为我犯埃尘。
远从延康里,来访曲江滨。所重君子道,不独愧相亲。
曾醉武陵溪,竹深花好。玉佩云鬟共春笑。主人好事,坐客雨巾风帽。日斜青凤舞,金尊倒。
歌断渭城,月沈星晓。海上归来故人少。旧游重到。但有夕阳衰草。恍然真一梦,人空老。
浮图文瑛居大云庵,环水,即苏子美沧浪亭之地也。亟求余作《沧浪亭记》,曰:“昔子美之记,记亭之胜也。请子记吾所以为亭者。”
余曰:昔吴越有国时,广陵王镇吴中,治南园于子城之西南;其外戚孙承祐,亦治园于其偏。迨淮海纳土,此园不废。苏子美始建沧浪亭,最后禅者居之:此沧浪亭为大云庵也。有庵以来二百年,文瑛寻古遗事,复子美之构于荒残灭没之余:此大云庵为沧浪亭也。
夫古今之变,朝市改易。尝登姑苏之台,望五湖之渺茫,群山之苍翠,太伯、虞仲之所建,阖闾、夫差之所争,子胥、种、蠡之所经营,今皆无有矣。庵与亭何为者哉?虽然,钱镠因乱攘窃,保有吴越,国富兵强,垂及四世。诸子姻戚,乘时奢僭,宫馆苑囿,极一时之盛。而子美之亭,乃为释子所钦重如此。可以见士之欲垂名于千载,不与其澌然而俱尽者,则有在矣。
文瑛读书喜诗,与吾徒游,呼之为沧浪僧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