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从南县来,浩荡无与适。旅食白日长,况当朱炎赫。
高斋坐林杪,信宿游衍阒。清晨陪跻攀,傲睨俯峭壁。
崇冈相枕带,旷野怀咫尺。始知贤主人,赠此遣愁寂。
危阶根青冥,曾冰生淅沥。上有无心云,下有欲落石。
泉声闻复急,动静随所击。鸟呼藏其身,有似惧弹射。
吏隐道性情,兹焉其窟宅。白水见舅氏,诸翁乃仙伯。
杖藜长松阴,作尉穷谷僻。为我炊雕胡,逍遥展良觌。
坐久风颇愁,晚来山更碧。相对十丈蛟,欻翻盘涡坼。
何得空里雷,殷殷寻地脉。烟氛蔼崷崒,魍魉森惨戚。
昆仑崆峒颠,回首如不隔。前轩颓反照,巉绝华岳赤。
兵气涨林峦,川光杂锋镝。知是相公军,铁马云雾积。
玉觞淡无味,胡羯岂强敌。长歌激屋梁,泪下流衽席。
人生半哀乐,天地有顺逆。慨彼万国夫,休明备征狄。
猛将纷填委,庙谋蓄长策。东郊何时开,带甲且来释。
欲告清宴罢,难拒幽明迫。三叹酒食旁,何由似平昔。
郑子产有疾。谓子大叔曰:“我死,子必为政。唯有德者能以宽服民,其次莫如猛。夫火烈,民望而畏之,故鲜死焉。水懦弱,民狎而玩之,则多死焉,故宽难。”疾数月而卒。
大叔为政,不忍猛而宽。郑国多盗,取人于萑苻之泽。大叔悔之,曰:“吾早从夫子,不及此。”兴徒兵以攻萑苻之盗,尽杀之,盗少止。
仲尼曰:“善哉!政宽则民慢,慢则纠之以猛。猛则民残,残则施之以宽。宽以济猛;猛以济宽,政是以和。”《诗》曰:‘民亦劳止,汔可小康;惠此中国,以绥四方。’施之以宽也。‘毋从诡随,以谨无良;式遏寇虐,惨不畏明。’纠之以猛也。‘柔远能迩,以定我王。’平之以和也。又曰:‘不竞不絿,不刚不柔,布政优优,百禄是遒。’和之至也。”
及子产卒,仲尼闻之,出涕曰:“古之遗爱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