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空似水,横汉静立,银浪声杳。瑶镜奁小。素娥乍起、楼心弄孤照。絮云未巧。梧韵露井,偏借秋早。晴暗多少。怕教彻胆,蟾光见怀抱。
浪迹尚为客,恨满长安千古道。还记暗萤、穿帘街语悄。叹步影归来,人鬓花老。紫箫天渺。又露饮风前,凉堕轻帽。酒杯空、数星横晓。
曾试昭阳曲,瑶斋帝自临。红珠络绣帽,翠钿束罗襟。
双阙胡尘起,千门宿露阴。出宫迷国步,回驾轸皇心。
桂殿春空晚,椒房夜自深。急宣求故剑,冥契得遗簪。
暗记神仙传,潜封女史箴。壶中知日永,掌上畏年侵。
莫比班家扇,宁同卓氏琴。云车辞凤辇,羽帔别鸳衾。
网断鱼游藻,笼开鹤戏林。洛烟浮碧汉,嵩月上丹岑。
露草争三秀,风篁共八音。吹笙延鹤舞,敲磬引龙吟。
旄节纤腰举,霞杯皓腕斟。还磨照宝镜,犹插辟寒金。
东海人情变,南山圣寿沈。朱颜常似渥,绿发已如寻。
养气齐生死,留形尽古今。更求应不见,鸡犬日駸駸。
浮图文瑛居大云庵,环水,即苏子美沧浪亭之地也。亟求余作《沧浪亭记》,曰:“昔子美之记,记亭之胜也。请子记吾所以为亭者。”
余曰:昔吴越有国时,广陵王镇吴中,治南园于子城之西南;其外戚孙承祐,亦治园于其偏。迨淮海纳土,此园不废。苏子美始建沧浪亭,最后禅者居之:此沧浪亭为大云庵也。有庵以来二百年,文瑛寻古遗事,复子美之构于荒残灭没之余:此大云庵为沧浪亭也。
夫古今之变,朝市改易。尝登姑苏之台,望五湖之渺茫,群山之苍翠,太伯、虞仲之所建,阖闾、夫差之所争,子胥、种、蠡之所经营,今皆无有矣。庵与亭何为者哉?虽然,钱镠因乱攘窃,保有吴越,国富兵强,垂及四世。诸子姻戚,乘时奢僭,宫馆苑囿,极一时之盛。而子美之亭,乃为释子所钦重如此。可以见士之欲垂名于千载,不与其澌然而俱尽者,则有在矣。
文瑛读书喜诗,与吾徒游,呼之为沧浪僧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