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香甘似醴,知是入袁溪。黄竹成丛密,青萝夹岸低。
暖流鸂鶒戏,深树鹧鸪啼。黄犬惊迎客,青牛困卧泥。
有村皆绩纺,无地不耕犁。乡曲多耆旧,逢迎尽杖藜。
殷勤倾白酒,相劝有黄鸡。归老官知忝,还乡路不迷。
直言干忌讳,权路耻依栖。拙学趋时态,闲思与牧齐。
稻粮饶燕雀,江海溢凫鹥.昔共逢离乱,今来息鼓鼙。
恩仁沾品物,教化及雕题。上贡贞元禄,曾叨宠记批。
何须归紫禁,便是到丹梯。珍重长安道,从今息马嘶。
余幼时即嗜学。家贫,无从致书以观,每假借于藏书之家,手自笔录,计日以还。天大寒,砚冰坚,手指不可屈伸,弗之怠。录毕,走送之,不敢稍逾约。以是人多以书假余,余因得遍观群书。既加冠,益慕圣贤之道,又患无硕师、名人与游,尝趋百里外,从乡之先达执经叩问。先达德隆望尊,门人弟子填其室,未尝稍降辞色。余立侍左右,援疑质理,俯身倾耳以请;或遇其叱咄,色愈恭,礼愈至,不敢出一言以复;俟其欣悦,则又请焉。故余虽愚,卒获有所闻。
当余之从师也,负箧曳屣,行深山巨谷中,穷冬烈风,大雪深数尺,足肤皲裂而不知。至舍,四支僵劲不能动,媵人持汤沃灌,以衾拥覆,久而乃和。寓逆旅,主人日再食,无鲜肥滋味之享。同舍生皆被绮绣,戴朱缨宝饰之帽,腰白玉之环,左佩刀,右备容臭,烨然若神人;余则缊袍敝衣处其间,略无慕艳意,以中有足乐者,不知口体之奉不若人也。盖余之勤且艰若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