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王器重
吴筠在京城,每当朝会之时,经常与文武官员一起列位就座,朝臣们的启奏,吴筠的陈述,只不过是名教世务罢了,间或有些言词过激的以此来表达对国家的忠心,所以,玄宗很器重他。
天宝年间(公元742——756年),李林甫、杨国忠辅政,朝廷政纪日乱,吴筠预测天下将发生大乱,向玄宗上奏,坚决要求返归嵩山,多次上奏,都未被批准,于是玄宗下诏于京城岳观内另建道院,让吴筠住持,修炼传道。
安禄山、史思明叛乱前夕,吴筠又向玄宗上奏,请求允准回茅山,玄宗同意了。吴筠回到茅山不久,中原大乱,玄宗逃蜀,而江淮间盗贼蠭起,于是,吴筠又东游会稽,常于天台剡中,逍遥于泉石之间,常与诗人李白、孔巢父往来,以诗歌相酬和。在这段荒乱岁月中,有很多文人参与了他们的活动,生活过得较为平静。
唐代宗大历十三年(公元778年),吴筠在越中去世。其弟子邰冀元等共同商议取谥号为“宗玄先生”。
吴筠一生擅长文辞,勤于著述,主要著作有《玄纲论》和《神仙可学论》,还有《心目论》一卷,《复淳化论》一卷,《形神可固论》一卷,《坐忘论》一卷,《明真辨伪论》一卷,《辅正除邪论》一卷,《契真刋谬论》一卷,《道释优劣论》一卷,《辨方正惑论》一卷。今有《宗元先生文集》上中下三卷传世。
真诚严谨少年时举儒子业,《旧唐书》称其为鲁中之儒士也,因为进士不第乃入嵩山,受正一之法。吴筠入道后在师父指导下,他存思观想、内实精神,究谷神元妙,符咒语、印剑导引、存想内神以卫身;苦心钻研、乃深得“正一之法”之精髓。吴筠尤其善于诗歌的著述,所著歌篇、传于京师。玄宗闻其名、遣使徵之。既至、与语甚悦、令待诏翰林。面对社会,在关于道学精神阐释和修身方式之指迷,吴筠从来不含糊应付、而是真诚严谨。据说,唐玄宗曾向他问以道法、他回答说:“道法之精、无如五千言;其诸枝词蔓说、徒费纸札耳。”唐玄宗又向他问以神仙修炼之事、他的问答更为客观、但很深刻且辩证。吴筠应对唐玄宗关于神仙修炼时说:“此野人之事、当以岁月功行求之、非人主之所宜适意。”《旧唐书》记载:吴筠在朝堂上“每与缁黄(释徒)列坐、朝臣启奏、筠之所陈、但名教世务而已、间以讽咏、以达其诚。”试想帝王不谋君国民生大事、而在神仙修炼、就是不务正业。可见吴筠为人之客观和无畏、不谀与实事求是。当然,知时识务也是道士机警,史书记载:唐天宝(742-750年)中、朝庭中李林甫和杨国忠用事,朝政纲纪日渐紊乱;吴筠知道长此以往、国将不国、唐王朝将要由内忧而引发外患的混乱局面。
真诚严谨
少年时举儒子业,《旧唐书》称其为鲁中之儒士也,因进士不第乃入嵩山、受正一之法。吴筠入道后在师父的指导下、他存思观想、内实精神、究谷神元妙;符咒语、印剑导引、存想内神以卫身;苦心钻研、乃深得正一经法之精髓。吴筠尤其善于诗歌著述、所著歌篇、传于京师。玄宗闻其名、遣使徵之。既至、与语甚悦、令待诏翰林。
面对社会、在关于道学精神的阐释和修身方式之指迷、吴筠从来不含糊应付、而是真诚严谨。据说、唐玄宗曾向他问以道法,他回答说:“道法之精,无如五千言;其诸枝词蔓说,徒费纸札耳。”唐玄宗又向他问以神仙修炼之事,他的问答更为客观,但很深刻且辩证。吴筠应对唐玄宗关于神仙修炼时说:“此野人之事,当以岁月功行求之,非人主之所宜适意。”
《旧唐书》记载:吴筠在朝堂上“每与缁黄(释徒)列坐,朝臣启奏,筠之所陈,但名教世务而已,间以讽咏,以达其诚。”试想帝王不谋君国民生大事,而在神仙修炼,就是不务正业.可见吴筠为人之客观、无畏、不谀与实事求是。
当然,知时识务也是道士的机警,史书记载:唐天宝(742-750年)中,朝庭中李林甫、杨国忠用事,朝政纲纪日渐紊乱;吴筠知道长此以往,国将不国,唐王朝将要由内忧而引发外患的混乱局面。
道教理论
吴筠对道教基本理论多所阐发。所著《玄纲论》,上篇明道德;中篇辩教法;下篇析凝滞。自谓因“重玄深而难赜其奥,三洞秘而罕窥其门,使向风之流,浩荡而无据,遂总括枢要,谓之《玄纲》”。
他将“道”解释为“虚无之系,造化之根,神明之本,天地之源,其大无外,其微无内,浩旷无端,杳冥无对,至幽靡察而大明垂光,至静无心而品物有方,混漠无形,寂寥无声,万象以之生,五音以之成,生者有极,成者必亏,生生成成,今古不移,此之谓道也”。而“德”则为“天地所禀,阴阳所资,经以五行,纬以四时,牧之以君,训之以师,幽明动植,咸畅共宜,泽流无穷,群生不知谢其功,惠加无极,百姓不知赖其力,此之谓德也”。他又以“天、地、人、物、灵、仙、鬼、神,非道无以生,非德无以成”来阐发“道”与“德”的关系;以“生者不知其始,成者不见其终,探奥索隐,莫归其宗,入有之末,出无之先,莫究其联,谓之自然。自然者,道德之常,天地之纲也”,来表述“道”、“德”、“自然”三者的关系。他继承和发挥了老庄自然无为的哲学,认为“道”为宇宙万物之根源,称“道”生成宇宙万物是一个自然的过程。进而认为道德、天地、帝王三位一体。“道德者,天地之祖;天地者,万物之父;帝王者,三才之主。然则,道德、天地、帝王一也”。他把社会治乱的原因,归结为“天地之道,阴阳之数”和人情世风是否淳朴,主张加强封建道德教育。强调“父不可不教于子,君不可不治于人。教子在乎义方,治人在乎道德”。
思想流派
内丹仙道思想 开创未来流派
吴筠在修炼过程中,对道教理论有很多阐发,并有自己独特的修炼实践经验。这就是他的内丹思想,也是神仙道教思想。
首先,守静去躁。吴筠认为人依靠精、气、神,唯一的要则是“守静去躁”。他引用了《龟甲经》上的“我命在我不在天”后解释说,“不在天者,谓知元气也。人与天地各分一气,天地长存,人多夭折,”是“役气”的结果。役气就是劳损生气。役气主要表现在“躁动”,躁动的根源在“情欲”。情欲表现有生活上就是对色、声、香、味的态度,如果使这些东西“快其情”,那么就会“惑其志”“乱其心”,其结果就会败身丧道、亡形沉骨,到达死亡的境地。所以只有宁静去欲,才能得道成仙。
吴筠为了说明守静去欲,他提出“恬淡无为”“不悲不乐”,这样才能使元气畅和,这就是通往仙界的重要步骤。其次,守静去欲在于持久以恒,这样才能将起动的躁欲,制止在萌芽状态,长此以往,就能达到泰然忘情,超然物外的境界,自然可达长生久视了。
其次,神仙可学,吴筠认为自古以来,人们对这个问题孜孜以求,始终不得其法,神仙是否可学,甚至产生了怀疑。他认为神仙之道,比儒、墨更高,儒墨所宗,仅只忠孝慈爱,而仙家所为,则庆及王侯,福荐祖辈,延及子孙。仙道既然如此之高贵,他进一步阐述了神仙存在,并且可学的道理。指出自古成仙的几种情况;有的人不学自然成仙,这是禀承天地间的特异之气所形成的;有的人必须经过学习才能成仙,这是功成圆满的结果;有的人学而不得,开始勤奋,中途荒废,结果无成。这三种情况都存在,所以不可以一种来概括全部。
吴筠为了强调仙道可学,他提出了远于仙道和近于仙道的七种表现的区别。
仙道表现
远于仙道的七种表现是:
遗形取性。有的人遗弃形气,甘心于死地,来换取性理常态。这是远离仙道之一。
仙必有根。有的人认为仙是有限的,不是每个人都能炼成的,但他忘掉了道本来是无极的,仙也是无穷的道理,大迷不悟,这是远离仙道之二。
存亡一体。有的人认为形体终究要败散,现有之身,不可能有将来之身。不知形变不可知,更何况死而再造之道理。这是远离仙道之三。
取悦声色。有的人重视功名利禄,以功名不朽,利禄可享用,所以可取悦于声色犬马。不知道“盛必衰,高必危、得必丧,盈必亏”的道理,这是远离仙道之四。
晚修无补。有的人年壮时钟于情爱,无限消耗;年老时希望长生,再行修炼,而伤残难补。这是远离仙道之五。
金丹延龄。有的人认为服食大丹可以延龄,而挥金炼丹,昼夜勤奋,消耗精力,结果舍本逐末。这是远离仙道之六。
身心不一。有的人身在道内,心系凡间,外在清静,内蓄奸谋。这是远离仙道之七。近于仙道的七种表现是:
专心玄道。至真无为。这种人不贵荣华,不见可欲,至仁至静。这是近道之一。
希高敦古,克意尚行。这种人知现实荣华的浮寄,知声色能伐性,誓剪阴贼,窒忿欲,处山林,高尚修真。这是近道之二。
尘界自修,精专不二。这种人虽为官却慕道,对上忠,对下义;对人厚,对己薄;外浊内清,博爱广众,潜行密修,好生恶死。这是近道之三。
崇尚方外,摄生为务。这种人安贫乐道,蓬荜潇洒,不慕爵,不爱禄视经济学文为虚无。这是近仙道之四。
保国取胜,静以安身。这种人先有报国之志,以己之英才大略,奋师取胜之后,退而安身清静,保神致真,这是近仙道之五。
痛改前非,重视晚节。这种人是以功补过,以正易邪,坚贞情操,恪守其性,积功圆满,以达仙境。这是近仙道之六。
忠孝贞亷,不修自得。这种人时时处处,和光同尘,一事一物,忠孝亷贞,潜移默化,永登仙格。这是近仙道之七。
修炼方术
在修炼方术方面,吴筠认为,人依靠自身体内的精气、神而生存,若要长生成仙,就必须注意精、气、神的修炼。认为修炼精、气、神,应当“守静去躁”,把“躁动”的原因归结于“情欲”,故去躁又当去除情欲。声言“欲不可纵,纵之必亡”,“但能止嗜欲,戒荒淫,则百骸理,则万化安”。在其所著《神仙可学论》中,谓“远于仙道”者有七,“近于仙道”者亦有七,认为只要采其“七近”,避其“七远”,“惩忿窒欲,齐毁誉,处林岭,修清真”,“以摄生为务”,“虚凝淡泊怡其性,吐故纳新和其神,高虚保定之,良药匡补之”,表里兼济,形神俱超,就能“挥翼于丹霄之上”,成为神仙。其守静去躁思想,与司马承祯“收心离境”,守静去欲的理论基本一致。他提出的惩忿窒欲、迁善改过等主张,对宋代理学有一定的影响。其主要著作有《玄纲论》与《神仙可学论》。此外,《通志》卷六十七又载其所著《心目论》、《复淳论》、《形神可固论》、《坐忘论》、《明真辩伪论》、《辅正除邪论》、《契真刊谬论》、《道释优劣论》、《辩方正惑论》各一卷。当下《宗玄先生文集》分为上中下三卷,收有《神仙可学论》、《心目论》、《形神可固论》等。《玄纲论》则单独成篇,又分为上中下三卷,凡三十三章。
生命哲学
吴筠在论证了长生可期、神仙可致后,又阐述了什么样的人才能得道成仙。他首先对“仙必有骨,无骨不可学仙”的说法表示赞同,认为:“夫工者必因其材而施乎巧,学者必有其骨而志乎道。故冰不可镂,愚不可仙,自然之理也。所以神不清、骨不峻者,皆非禀阳灵之气也。非禀阳灵之气者,必无慕仙之心也。苟有慕仙之心者,未有不夙挺夫仙骨者也。”[16]其次,吴筠又指出,禀有仙骨者,还必须修学才能真正成仙。他说:“有骨而不学者,亦如有材而无工。故金藏于矿也,不冶而为石;道在于人也,不炼而为凡。”不过,吴筠又承认存在着一些特禀异气、不待修学而自然可以成仙的人。这些人中,一部分是古代的圣贤:“尧舜周孔伊吕昔诸圣贤,皆上擢仙职。”另一部分人则是“至忠至孝、至贞至廉、有大功及物者”:“比干剖心而不死,惠风溺水而复生,伯夷、叔齐、曾参、孝己,人见其没,道之使存。如此之流,咸入仙格,谓之隐景潜化、死而不亡。”综合起来看,吴筠在成仙问题上的观点是:有的人自然可以成仙,有的人可学而致仙,有的人则永无成仙的可能。吴筠的这种划分法,与他把人分为“睿哲”、“顽凶”和“中人”三类,在思想上是紧密相连的。吴筠认为,人的品性决定于其出生时所禀受的阴阳之气。他说:“阳以明而正,其粹为真灵;阴以晦而邪,其精为魔魅。故禀阳灵生者为睿哲,资阴魅育者为顽凶。睿哲惠和,阳好生也;顽凶悖戾,阴好杀也。或善或否,二气均和而生中人。……睿哲不教而自知,顽凶虽教而不移,此皆受阴阳之纯气者也,亦犹火可灭不能使之寒,冰可消不能使之热,理固然矣。”这明显继承了孔子“唯上智与下愚不移”的思想。可见,吴筠所谓不学而自然成仙者,即是“睿哲”之类;毫无成仙希望者,即是“顽凶”之类;修学可成仙,不修不能成仙者,即是“中人”之类。
成仙途径
吴筠指出,人们绝大多数是“中人”。针对“中人”,他阐述了成仙的途径。在他看来,人是依靠自身体内的精气神而生存的,若要长生成仙,就必须注意精气神的修练。他说:“人之气与精、神,易浊而难清,易暗而难明,知之修练,实得长生。”又说:“夫人生成,分一气而为身,禀一国之象,有气存之,有神居之,然后安焉。……奈何人得神而不能守之,人得气而不能采之,人得精而不能反之,己自投逝,何得怨天地而不佑?”那么,人如何才能保养精气神呢?吴筠认为,关键在于保持心的虚静,因为“心动则形神荡”。而要做到心静,首先必须“恬澹无为”。吴筠说:“夫形动而心静,神凝而迹移者,无为也;闲居而神扰,恭默而心驰者,有为也。无为则理,有为则乱。”其次,必须去除情欲。吴筠把心躁动的原因,主要归结为情欲。在他看来,人之所以不能长生久寿,也就在于情欲的侵扰。他说:“万物剖氤氲氯一气而生”,“天得一自然清,地得一自然宁,长而久也;人得一气,何不与天地齐寿而致丧亡,何也?为嗜欲之机所速也。”因此,立志修道者就应该“泰然忘情”,把一切毁誊得失置之度外。他说:“道之所至忌者,淫杀阴贼,此诚易戒。至于小小喜怒,是非可否,人之常情,甚难慎也,都不欲有纤芥之事关乎方寸之中。虑静神闲,则邪气不能入;我志不扰,则真人为俦。”[26]他甚至认为,哪怕是生活必需的衣食,也应该委心任运,听其自然,随分而安。他说:“夫目以妖艳为华,心以声名为贵,身好轻鲜之饰,口欲珍奇之味,耳欢妙美之声,鼻悦芳馨之气。此六者,皆以败德伤性,纕以伐其灵根者也。故有之即可远,无之不足求。惟衣与食,人之所切,亦务道者之一弊耳。然当委心任运,未有不给其所用,……必在忘其所趣,任之自然耳。”总之,修道者“黜嗜欲,隳聪明,视无色,听无声,恬澹纯粹,体和神清,虚夷忘身”,便能“合至精”,“复与道同”。
情欲根源
吴筠又探讨了人产生情欲的根源。他认为,人禀道而生,具有至静的本性,但由于外物的感诱,性遂变为情。他说:“性本至凝,物感而动”,“性动为情,情反于道,故为化机所运,不能自持也。”因此,可以说“生我者道,灭我者情”。那么,有没有办法除情复性呢?吴筠认为,性“既习动而播迁,可习静而恬晏。……是以将躁而制之以宁,将邪而闲之以贞,将求而抑之以舍,将浊而澄之以清,优哉游哉,不欲不营。然后以玄虚为境域,以澹漠为城阙,以太和为宫观,以寂照为日月,惟精惟微,不废不越,行如是,息如是,造次于是,逍遥于是。习此久者,则物冥乎外,神鉴于内,不思静而已静,匪求泰而弥泰,即动寂两忘而天理自会矣。故履霜乃坚冰之始,习静为契道之阶。”
上述习静功夫仅为心性修练,而在吴筠的心目中,理想的得道者应该“性彻”、“形超”,形神俱妙。因此,吴筠认为,修道之士不仅要保持心的虚静,还要能够使体内的气运行不止,以使形体永固。他说:“心不宁则无以同乎道,气不运则无以存乎形。形存道同,天地之德也。”“故通乎道者,虽翱翔宇宙之外,而心常宁;虽休息毫厘之内,而气自运。”这实际上是重申道教传统的形神双修思想。因此,他一方面指出只知养形、不知宝神是不正确的,认为“不知宝神者,假使寿同龟鹤,终无冀于神仙矣。”另一方面,他又批评轻视炼形者说:“若独以得性为要,不知炼形为妙者,所谓清灵善爽之鬼,何可与高仙为比哉!”吴筠的这种思想,在内丹家那里则表述为“性命双修”。吕洞宾在其《敲爻歌》中说:“只修性,不修命,此是修行第一病;只修祖性不修丹,万劫阴灵难入圣。达命宗,迷祖性,恰似鉴容无宝镜;寿同天地一愚夫,权握家财无主柄。”这与吴筠的上述思想是完全一致的。
仙学理论
在修炼次序问题上,吴筠主张先修神后炼形。认为心者神灵之府,神栖于其间。心只是神灵的房子,这是继承道家《内经》的传统。他说:“道虽无方,学则有序。故始于正一,次于洞神,栖于灵宝,息于洞真,皆以至静为宗,精思为用,斋戒为务,慈惠为先。故非至静则神不凝,非精思则感不彻,非斋戒则真不应,非慈惠则功不成。神凝感彻、真应功成者,是谓陟初仙之阶矣。然后吐纳以炼脏,导引以和体。”这里所谓“至静”、“精思”、“斋戒”、“慈惠”皆属于神灵方面的事,“吐纳”、“导引”则属于形体方面的事。吴筠明确主张前者事毕致力于后者。这与后世全真道“先性后命”的思想也是基本一致的。
综上观之,吴筠的生命哲学紧紧围绕着长生成仙这个主题而展开论述,构造了一个完整的仙学理论体系。其中既有总结、深化前人思想的部分,也有阐述自己独特见解的部分。结合道教史来看,在唐代普遍重视外丹、炼丹服药蔚成社会风气的情况下,吴筠强调唯有修炼自身的精气神才有长生成仙的可能,是有着重要意义的。正是在吴筠等理论先驱们的倡导下,唐末五代内丹术渐次兴起,并最终取代外丹术而成为道教炼养方术的主流。此外,吴筠提出的“守静去欲”等主张,则对宋代理学也有一定的影响。
历史作用
吴筠的“七远”“七近”仙道学说,在唐代重视外丹,炼制长生仙药之风,盛行的时候,却重视精气神的内丹修炼,指斥外丹为舍本逐末,对后世道教内丹的发展有一定的影响,对宋代理学的产生有启迪作用。
楔子
幼小郓城为司吏,因杀阎婆遭迭配。宋江表字本公明,人号顺天呼保义。某姓宋名江,字公明,绰号顺天呼保义者也。曾为济州郓城县把笔悟史,因带酒杀了阎婆惜,一脚踢翻烛台,延烧了官房,被官军拿某到官,脊杖了六十,迭配江州牢城军营。因打梁山经过,遇着晁盖哥哥,打加枷锁,救谋上山,就让某第二把交椅坐了。不幸哥哥晁盖,三打祝家庄中箭身亡。众弟兄就推某为首,聚三十六大伙,七十二小伙,半垓来的小偻儸。某喜的是两个节令:清明三月三,重阳九月九。目今正是九月重阳节令,某放众头领下山,三十日假限,误了一日笞四十,误了二日杖八十,误了三日处斩。有燕青去了四十日,至今未回,误了某十日假限。常言道:"军令无私。"怎好饶免?小偻儸,蹅着山冈望着,若燕青来时,报复我知道。理会的。嗨!早误了假限十日也。
【仙吕】【端正好】则我这白毡帽半抢风。则我这破搭搏,落可的权遮雨。谁曾住半霎儿程途!报复去,道有燕青来了也。诺,报的哥哥得知,有燕青来了也。着他过来!着过去。哥哥喏!我这里便爆雷也似喏罢抬着觑,燕青!你来了也。呀!则见我保、保、保义哥哥怒。燕青,你告了几时假限也?哥哥与与您兄弟一个月假限。你去了几时?我去了四十日。你误了我几日假限?误了哥哥十日假限。你知道我的军令,误了我一日假限,该咱处?笞四十。误了两日呢?杖八十。误了三日呢?处斩。你误了几日?我误了哥哥十日假限。你误了十日假限,更待干罢!小偻儸,与我将燕青推出去,斩讫报来!众弟兄每劝一劝儿波。刀下留人!哥哥息怒,想燕青在于梁山泊上,也多有功来,怎生看俺众兄弟之面,饶过他这一次咱。众兄弟每请起。论法呵饶不过,看着众兄弟每的面皮,姑免他项上之罪,脊杖六十者!(吴学究云)燕青兄弟,军中事容不得情,你且受杖者。四十!五十!六十!小偻儸!将燕青抢出去!自今日为始,再也不用他了也。哥哥,打了您兄弟也罢,可怎生不用,就赶下山去?您兄弟每,可怎生不见您一个那?呀呀呀!坏了我这眼也。可不早说。报的哥哥得知,燕青被打了六十,感了一口气,坏了眼也。学究兄弟,可惜一个好汉!小偻儸,将燕青与我扶上山来者!理会的。哥哥,坏了我这眼也。兄弟也,某一时间致怒打了你几下,不想坏了你这眼。众兄弟每,看我面皮,每人只一短金钗,与你下山去寻个良医。待医治的好了,你上山来,依旧用着你也。索是谢了哥哥也。
【幺篇】罢波,我枉舍了火也似热热的一丹心,早没了我镜也似朗朗的双明目,可着谁养赡我这七尺之躯。想弟兄每虎据了山东路,则捻了个不出力的燕青去。
燕青去了也。等他医得眼好了上山来。某依旧用他,亦未为迟。大小头领,听某将令!从小校听咱分付,今夜个该谁巡捕?黑地里悄语低言,不要您头藏尾露。遇官军须当杀退。若经商便将拿住。但违了某家将令,斩首级决无轻恕!
第一折
耕牛无宿料,仓鼠有余粮。万事分已定,浮生空自忙。小可汴梁人氏,唤做燕和,嫡亲的三口儿家属。浑家王腊梅,元不是我自小里的儿女夫妻,他是我后娶的。兄弟是燕顺,生的须发蓬松,只因性子粗糙,众人起他一个混名,叫做卷毛虎。不知我这兄弟,为着那一件来,偏生两个眼里见不的我那嫂嫂。怎么我见不的那?燕大,你这兄弟见我便是骂。我便歹杀者波,也是你哥哥的浑家,怎么这等轻薄!哥哥,俺是甚等样人家,着他辱门败户--顶着屎头巾走,你还不知道?兄弟也,我怎生顶着屎头巾走?你哥哥更是鏖糟头。你道我打不的你么?燕大!你看你兄弟打我哩。兄弟也,你休打你嫂嫂,打我波。罢、罢、罢,俺一搭里也难住,则今日辞别了哥哥,我离了家中,冻死、饿死再也不上你门来了。嫂嫂,好生侍奉哥哥,俺哥哥若有些好歹,我不道的轻饶素放了你也!你要去自去,你哥哥才三岁儿哩。我出的这门来。燕顺也离了家中,可也耳根清净,则今日街市上投托几个相识朋友,走一遭去来。我兄弟搬出去了。大嫂,你心中可快活了也。燕大,你如今却要怎的?大嫂,明日是三月三清明节令,多将着些钱钞,咱要同乐院吃酒去来。春天日正长,烂熳百花香。同乐院里吃酒去也,等人称赞我家里有这好娇娘。燕大去了也。我虽家嫁了这燕大,私下里和这杨衙内有些不伶俐的勾当。我着人寻他去了。这早晚怎生还不见回来?且磕些瓜子儿,等着他者。花花太岁我为最,浪子丧门世无对。满城百姓尽闻名,唤做有权有势杨衙内。自空杨衙内的便是。我和这燕大的浑家王腊梅,有些不伶俐的勾当,争奈俺两个则是不能勾称心。如今他使人来寻我,不知有甚的说话,须索走一遭去。此间正是。不过便过去,我则在门首幺喝,他里头自有人出来。下次小的每,将那马与我拴的远着。这是衙内的声气,他来了也。待我唤他。衙内!你进屋里来。家里没人么?没人在家,你进来。姐姐,想杀我也!你唤我来,有甚么勾当?我虽然嫁了燕大,我真心儿只在你身上。明日是清明三月三,俺两口儿烧香去,在同乐院里吃酒。我在那里等,你疾些儿去,早些儿来。你明日和燕大在同乐院吃酒去?你先去便等我,我先去便等你,只不要哄我。哥哥,你唤我做甚么那?门口有你个亲眷寻哩。哥也,我那里得那亲眷来?你休斗我耍。兀的不在店门首?你出去!我关上这门,冻杀饿杀,不干我事。好大雪也!哥哥开门波,再住一夜儿去。真个不开门那?这里也无人,自家燕青的便是。自从坏了我这双眼,下的山来到这店肆中安下,房宿饭钱都少下他的。那小二哥被大主人家埋怨,今日把我赶将出来。便好道"男儿不得便,刺头泥里陷",拚的长街市上盘街儿叫化去咱。
【大石调】【六国朝】我揣巴些残汤剩水,打叠起浪酒闲茶,我着些气呵暖我这冻拳头,再着些唾揩光我这冷鼻凹。瘦的来我这身子儿没个麻秸大,兀的不消磨了我剌绣的青黛和这朱砂。眼见的穷活路觅不出衣和饭,怕不道酷寒亭把我来冻饿杀。全不见那昏惨惨云遮了银汉,则听的淅零零雪糁琼沙,我、我、我待踮着个鞋底儿去拣那浅中行,先绰的这棒头来向深处插。
前街上讨不得一些儿,再往后巷里去。
【喜秋风】我与你便吖吖叫,我与你便磨磨擦。我为甚将这脚尖儿细细踏?我怕只怕这路儿有些步步滑。似我这模样,像个甚的?将那前街后巷我便如盘卦,刚才个渐渐里呵的我这手温和,可又早切切里冻的我这脚麻辣。
【归塞北】天那!您不肯道是相赍发,专与俺这穷汉做冤家。这雪呵,他如柳絮不添我身上絮,似梨花却变做了眼前花,则我这拄杖冻难拿。有那等人道:"兀的君子,那东京城里有的是买卖营生,你寻些做可不好那?"我道哥也,你岂知我无眼那?他便道:"寻你那无眼营生去做。"哥也,您那里知道咱。
【雁过南楼】我是一个混海龙摧鳞去甲,我是一只爬山虎也啰奈削爪敲牙。往常时我习武艺学兵法,到如今半筹也不纳,则我这拿云手怕不待寻觅那等瞎生涯。我能舞剑,偏不能疙蹅蹅敲象板;会轮枪,偏不会支楞楞拨琵琶,着甚度年华?
好大雪也!寻那王腊梅大姐去来。爷须瞎,儿须不瞎!这厮无礼,他撞着我马头,倒把说话伤着我哩。
【六国朝】我不向梁山泊里东路,我则拖的你去开封府的南衙,你做甚委眼睁睁当翻了人?儿,我与你去来!我把手摩挲揪住马。放手!这厮你好大胆也,敢如此无理。又不是官街窄,怎故意的把人欺压。你有甚娘忙公事,莫不去云阳将赴法?我一只手把铜环来紧掿,那厮多应是两只脚把宝镫来牢蹅,我打这厮!哎哟!那厮雨点也似马鞭子丢,不俫偏不的我风团般着这拄杖打。
这厮手脚倒也来的。我与他缠甚么?我自寻那王腊梅姐姐去,走、走、走!弟兄每少罪,改日还席也。好呵,清平世界,浪荡乾坤,你怎么当街里打人?呸!你看我那命波。兀那君子,我是个步行的人,打你的是个骑马的。哥也,我须无眼那。住、住、住!君子,你这眼是从小里坏了的,可是半路里坏了的?哥也,我这眼是半路里气坏了的。君子也,你倒有缘,我善会神针法灸。我医好你这眼。你意下如何?若得如此,我感恩非浅。你跟的我铺儿里来。这里便是。我开开这门。君子请稳便,等你这血气定了时,我与你下针咱。
【憨货郎】莫不是千化身观音菩萨,救了我这双无目沿街的叫化。他道是妙手通灵,圣心无假。哥也,多谢你个良医肯把金针下,我又没甚的米麦丝麻,哥也,你则可怜见我这穷汉瞎。
待我取出这金针来。君子坐正着,我下针也。我这针上至泥丸宫,下至涌泉穴、太阳穴,不敢下针。少阳穴下两针,咳嗽三里下两针。我取出这药来,是圣饼子用菩萨水调的。君子,张开了口吃这药。这一会儿针药相投了也,我起针波。吸气,吸气。君子,将你那手摩的热着,揉你那眼,我着你复旧如初也。
【归塞北】他把我眼角儿才针罢,则我这疮口儿未结痂。早将我两只手揉开了这一对眼,是好手段也!则当一枚外挑去了一重沙,恰便似日日退残霞。
是谁医好我这眼来?是我医好了你的。哥也,你请坐,你是我重生的父母,再养的爷娘,请受您兄弟八拜咱。且住!我才医好了的眼,不争你拜下去,这血脉往上行,就也无效了。恁的呵,等我跪一跪,权当作八拜。君子,你那里乡贯?姓甚名谁?哥,您兄弟不是歹人。谁道你是歹人哩?哥也,则我是宋江手下第十五个头领,浪子燕青。哥也,您兄弟不是歹人。你不是歹人,是贼的阿公哩!君子,你多大年纪也?您兄弟二十五岁了。我痴长你两岁,我认义你做个兄弟,你意下如何?(正末云)哥哥不弃嫌呵,情愿与哥哥做个兄弟。(燕二云)我听的说,宋江哥哥手下三十六个头领,多有本事。你试说一遍咱。我在梁山上,多曾与宋头领出气力来。
【初问口】俺也曾那草坡前把滥官拿,则俺那梁山泊上宋江,须不比那帮源洞里的方腊。你将我这蝼蚁残生厮救拔,我把哥哥那山海也似恩临厮报答。从今日拜辞了主人家,绰着这过眼齐眉的枣子棍,依旧到杀人放火蓼儿洼,须认的俺狠那吒。
哥也,您兄弟有句话,可是敢问哥哥么?适才大雪里打我的那厮,是甚么人?兄弟,休要大惊小怪的,则他便是杨衙内,是个有权有势的人,打死人如同那房檐上揭一块瓦相似。你和他打了这一操,他如今不来寻你,就是你的造化了。哥也,你说那里话!
【尾声】你道是他打了我呵似房檐上揭瓦,不信道我打了他呵就着我这脖项上披枷。调动我这莽拳头,拓动我这长捎靶,我向那前街后巷便去爪寻他。若见了他呵,我一只手揪住那厮黄头发,一只手把腰脚牢掐,我可敢滴溜扑活撺那厮在马直下。
兄弟去了也。我也收拾些盘缠,上梁山见宋江哥哥,走一遭去来。
第二折
隔壁三家醉,开埕十里香。可知多主顾,称咱活杜康。自家是这同乐院前卖酒的。我烧的这镟锅儿热,看有甚么人来自家燕大的便是。浑家王腊梅。今日是三月三清明节令,那同乐院前游春的王孙士女,好不华盛,我与大嫂也去赏玩一赏玩。可早来到了也。卖酒的,有干净阁子儿么?官人、嫂子请坐,这间阁子干净。大嫂,俺在这间阁子里坐。卖酒的,打二百钱酒来。有有有,酒在此。燕大,这同乐院是好景致也。酒便有了,可没些肴馔,这寡酒如何吃的?你出门去寻些时新的果品,各色的鲜味来,等我宽心的吃几杯儿,可不好那?大嫂,你说的是。你则在这阁子里坐,我买案酒去也。这里也无人。自家燕青的便是。自从医好了我这眼,问人借了些小本钱,贩买了些鲜鱼。时遇着三月三清明佳节,到同乐院里博鱼去咱。
【仙吕】【点绛唇】刚留的我这没影孤身,借人资本,为营运。避不得艰辛,则要这两家"衣食"准。
【混江龙】可怜咱十分贫窘,恰才那打鱼人赊与俺这卖鱼人。凭着我六文家铜馒,博的是这三尺金鳞。鱼也你在荷叶盘中犹跌尾,怎不想桃花浪里一翻身。我去那新红盒子内,拿着这常占胜,不占输,只愁富,不愁穷,明丢丢的几个头钱问。钱那!若是告一场响豁,便是我半路里落的这殷勤。
博鱼!博鱼!一尾好鲜鱼。你这鱼是卖的,可是博的?这于也博,也卖。这尾鱼重多少斤两?要多少钱钞?你则实说咱。
【那吒令】这鱼呵,重七斤八斤,你若是博呵,要五纯六纯,着小人呵,也觅一文半文。主人家有么?快与我抹下浅盆,磨下刀刃你看我雪片也似批鳞。
将头钱来,我和你博这尾鱼咱。哥也,你真个要博鱼呵,
【金盏儿】比及问五陵人,先顶礼二郎神,哥也,你便博一千博,我这胳膊也无些儿困。我将那竹根的绳拂子绰了这地皮尘,哥也,老实的博。我只是博耍子,有甚么老实不老实?不要你蹲着腰虚土里纵,叠着指漫砖上墩;则要你平着身往下撇,不要你探着手可便往前分。
你拿头钱来我看咱。这个是头钱。这钱昏,字镘不好。哥也,这钱不昏,你则睁眼儿看者。
【油葫芦】则这新染来的头钱不甚昏,可不算选的准,手心里明明白白摆定一文文。我博了六个镘儿,我赢了也。呀呀呀,我则见五个镘儿乞丢磕塔稳,更和一个字儿急留骨碌滚。唬的我咬定下唇,掐定指纹,又被这个不防头爱撇的砖儿稳,可是他便一博六浑纯。
我赢了也。大嫂,我赢的一尾好鲜鱼,你看是一尾好鲜鱼也。哥也,鱼便与哥哥,则可怜我这本钱是别人的,可怎生借这尾鱼出去,赢了呵,我就拿来还你。大嫂,你听的他说么?他这尾鱼是借的本钱。他问俺借这鱼去与人博,若他赢了时,就来还我也。燕大,说那里话?快将这尾鱼煎一半儿,煮一半儿,留着一半儿将的家去,我要吃哩。大嫂,你则依着我,将来借与他罢。这尾鱼是你赢的,又不是偷他的,抢他的,又不是白要他的。好汉识好汉,输也输了,又来借!我不还他,不还他!这鱼我要还你,争奈俺大嫂不肯哩。
【醉中天】这君子心儿顺,那妮子意儿嗔。我着几句言语奖奉他咱。嫂嫂,你是那南海南观音的第一尊,他糖食我,说我是"南海南观音第一尊"。我比观音,则少个净瓶儿。饶你明说到夜,夜说到明,我不还你。则是不还你!怎将俺这小本经纪来掯。燕大,你依着我,半这尾鱼煎一半儿,煮一半儿,留一半儿将的家去。他待煎一半,煮一半儿,留一半儿将的家去。可不道这姐姐今年个断荤。休将那精神来使尽,常言道"十分惺惺使五分"。可不道留一分与您儿孙。
大嫂,将来还他。艰难的人,可怜见他无本钱也。我本待不还他来,罢罢罢,看你的面上,还了他罢。还你这尾鱼,你将的去。多谢了,哥哥!我被那恶兄弟每抵死的留着吃酒,可不辜负了王大姐?这早晚等我许多时也。这个村弟子孩儿无礼,怎么敢撞着我?咄!你是甚么人?小人是个做买卖的人。你既是做买卖的,将那担子挑过一边,你怎生拦着这路?怎么见我来也不躲开?
【醉扶归】我妆一个喜脸儿将他来揾,他将那恶性儿把咱哏,把这两个筐子要做甚么?左右,与我踹碎了!呀呀呀,他把我个竹眼笼的球楼蹬折了四五根。连这条扁担也屈折了罢!把我这一条黄桑担生蹅损,那持鱼的盆子,也拿来摔碎了!把我这一个设口样囫囵的浅盆,这是借来的波,爷饶了我罢!可早是打一条通长璺。
这厮敢这等无礼!想是不曾闻我的名儿。且饶了你个弟子孩儿,快去!我要同乐院里寻那王腊梅去也。小二哥,我将这担儿寄在这里。敢问适才来的这是甚么人!你还不懂的?则他便是杨衙内哦,原来大雪里打我的,正是这厮!
【后庭花】难道我不亲呵认是亲,既知恩不报恩,调动我这三尺拦天臂,拏起一千条歹斗筋。谁着你恼了我恶魔神,试尝咱这精拳一顿。我割舍的发会村,怒吽吽使会狠,便做道佛世尊,这回家也怎地忍。
【金盏儿】我这里抢起折支巾,拽起夜叉裙,姐姐休怪,我来迟了也。哥也,唱着喏去!拳着处早可扑的精砖上盹。你打死他了也。哥,你休怕者。看那厮眼朦胧正着昏,我将这大拇指去那厮人中里掐。主人家有水将的些来。新汲水那厮面皮上喷。哥也,他不死哩。那厮热拖拖的才出气,他早翻过身哩。他怎么肯死?那厮他跌躞躞的恰还魂。
待我再打这厮。我倒看不出你这个博鱼的,有恁般好手脚,倒不如只打拳去。我问你,委实是那里人氏?姓甚名谁?我三更不改名,四更不改姓。哥,我实对你说,我须不是歹人。你不是歹人,可是甚人?则我是宋江手下第十五个头领,浪子燕青的便是。壮士,你姓燕,我也姓燕。你多大年纪了?我今年二十五岁也。不是我要便宜,我可三十五岁。你肯与我做个兄弟么?若不弃嫌呵,愿与哥哥做个兄弟。好、好、好!大嫂,与兄弟厮见咱。这几年我不曾见你说有甚么兄弟,今日可可的就认的是你兄弟,着我与他相见。我怕见生人,羞答答的。嫂嫂,恕生面少拜识。呸!两个眼恰似贼一般的。大嫂,你好歹嘴也。哥也,你兄弟有一句话,敢说么?兄弟,你有甚么话?你说。敢问哥哥,这嫂嫂敢不和哥哥是儿女夫妻么?兄弟,你好眼毒也。你怎生便认的出来?
【赚煞尾】你看这鬏髻上扭的出那棘针油,面皮上刮的下那桃花粉,只这两棒儿管做了你个哥哥的祸根。穿着些素淡衣服越风韵,兀的不是天生成玉软香温。我见他扭回身,抖擞下精神,则被他那眼角眉尖断送了春。哥也,可是这般。我知道了也。我恰才舌贴着你那耳轮,敢可也一言难尽,哎,哥也你是个好男儿休戴着这一顶屎头巾。
大嫂,天色将晚也,俺和你回家去来。
第三折
自家同乐院里见了衙内,又不曾说的一句梯气话;回到家中,我心里则自想着。今日是八月十五日中秋节令,我才和燕大、燕青在前厅上饮酒玩月。我将那酒冷一钟、热一钟、冷一碗、热一碗,灌的他两个烂醉。我如今打发他在房中都歇息去了。可是为何?我心中不待与他吃酒,我则想着衙内。我藏下些好案酒果品,只等衙内到来,我和他悄悄的自到后花园吃几杯儿。我已多时着人叫他去了,这早晚敢待来也。自家杨衙内的便是。自从王大姐相约,我在同乐院里着那个人打了我一顿,我再也不曾见他,不知那厮是甚么人。如今王大姐着人来寻找,相约晚间在他家说话,须索走一遭去。大姐,你可记的,当日同乐院前那汉子是甚么人?险些儿被他打死我也。如今你家燕大在那里?衙内,燕大醉了,我打发他在房中睡哩。你进家里来。我单为你,着那厮打了这一顿,你又叫我怎的?这也是你自家的悔气,着那厮打了,我好不心疼哩!我如今整备下好酒好食,与你到后花园亭子上吃几杯酒,一来就与你陪话,二来和你取一回快乐。你那里是我姐姐,就是我的娘哩!你只不要耍我。我怎么耍你?我和你吃酒去来。去、去、去!自从来到哥哥家中,可早半年光景也。时遇八月十五日中秋节令,我和俺哥哥,前厅上多饮了几杯酒,觉的身上烦热。我到那后花园亭子上,乘凉去咱。
【中吕】【粉蝶儿】鼓打初更,是谁人推出这一轮明镜,原来是配金乌那兔魄东生。这早晚玉绳高,银河浅,恰正是夜阑人静。端的这月白风清。我则见滴溜溜倒垂着斗柄。
【叫声】我恰才便横饮到两三巡,灌得我来酩酊、酩酊,犹未醒,怪道我这脚趔趄站不定呵,原来那一盏盏都是瓮头甭。
来到这月台上,将席子展开,待我睡一觉咱。
【醉春风】我铺的这艾呀纹藤席净。掇过这桃花瓣石枕冷,醉魂儿偏喜月波凉,就这搭儿里挺挺。满鼻凹清风,拍胸膛爽气,落的这彻骨毛索性。我是听这上衙更鼓咱。
【倘秀才】鼓打到一更也那二更,犬吠到三声也那四声。衙内,咱两个往那黑地里走,休往月亮处,着人瞧见,要说短说长的。咱两个打着个暗号:赤、赤、赤!我这里呵欠罢翻身打个呓挣,赤、赤、赤!赤、赤、赤!蓦见那女娉婷引着个后生。
赤、赤、赤!
【叫声】眼见的八九分是奸情,是谁家鬼精、鬼精,做出这乔行径?穿的那衣服,拖天扫地的,一脚踹着,不险些儿绊倒了?捋起衣服来,走、走,赤、赤、赤!赤、赤、赤!怎知道黑影里偏撞着俺这泼燕青。
【滚绣球】俺这里将怪眼睁,把脚抬的轻着些儿,不要走的响了着人听见,又捏舌也。他那里抬的脚步儿轻,他若是但回身,我在这背阴中掩映。折了你那手爪子,走便走,这么扯扯拽拽的做甚么?则见他厮扯拽悄地前行。赤赤赤、赤赤赤、那厮赤的唤了一声,那妮子赤的应了一声。早是这吃敲才胆硬,咱来到这亭子上也,推开这门进来了。关上门,打开吊窗,把这芭蕉扇合着这酒,把这梨花样磁钵遮着暗灯。但有人说,你就打吊窗里跳出去,怕做甚么?咱两个自在吃几钟儿。好,好,我和你吃的醉了,方才有兴。这厮亭子上去了也。我见他笑吟吟的推入门木呈,比及我唾润开窗纸偷晴觑,他也可背靠定球楼侧耳听,我这般赤心的待你,只怕你忘了我好处,我要你说个誓来。我若负了你的心呵,灯草打折脚古拐,现报在你眼里。他说甚么海誓也山盟。
你再吃一钟,我也吃一钟。这事不中,唤俺哥哥去来。哥哥,你出来!兄弟,深更半夜,你唤我做甚么?哥哥,俺嫂嫂有奸夫也。兄弟,你嫂嫂不是这般人。有奸夫?在那里?在后花园亭子上,正在那里吃酒哩。咱和你拿去来!兄弟,拿他做甚么?他吃了酒,好歹去也。我蹅开这门咱。快拿住奸夫!有人来了!我打这吊窗里跳出去,走走走、嗨!这厮可走了也。好!走了倒是场干净。你这贱人,我且问你,怎生与奸夫在这里吃酒?奸夫在那里?姓张姓李?姓赵姓王?可是长也矮?瘦也胖?被你拿住了来?天气暄热,我来这里歇凉,那里讨的奸夫来?常言道:"捉贼见赃,捉奸见双。"燕大,你既要拿奸,如今还我奸夫来便罢;若没奸夫,怎把这样好小事赃诬着我?我是个拳头上站的人,胳膊上走的马,不带头巾男子汉,丁丁当当响的老婆。燕大,我与你要见一个明白!
【幺篇】你这个养汉精,假撇清。你道是没奸夫抵死来瞒定,恰才个谁推开这半破窗棂?我支开亮窗,这里趁风歇凉来。谁揉的你这鬓角儿松?我恰才呼猫,是花枝儿抓着来。谁捏的你这腮斗的儿青?我恰才睡着了,是鬼捏青来。可也不须你折证,见放着一个不语先生。谁着这芭蕉叶纸扇翻合着酒?谁着这花梨花样磁钵倒暗着灯?这公事要辩个分明。哥也,这等妇人要做甚么?与我杀了者。兄弟,我便要杀他,也没有刀那。兀的不是刀?我那亲哥哥,如今天气热,你便杀了我,到那寒冬腊月里害脚冷,谁与你焐脚?兄弟,不争我杀坏了他,谁与我焐脚?我委实下不的手。哥也,你杀不的,我替你杀。有杀人贼也!这厮无故杀人,令人!与我拿住这两个杀人的,都下在死囚牢里去者!好也,好也!如今都绑下在死囚牢里去了,看你可有本事再来杀我!兄弟也,似此可怎了!哥,我恰才不说来,
【煞尾】则你个纸做的瓶儿怎拔干的井,蜡打的锹儿怎撅的坑?你道他有体态,有聪明,知你的意,会你的情,有他时春自生,没他时坐不宁。怎知他欠本分,少至诚,忒淫滥苏小卿,不值钱王桂英。拿住奸夫你又杀不成,倒被他拖入囚牢死狗似撑。也不是我病僧劝患僧,有一日押向云阳市上行,只等的高叫开刀和那声,方才道悔不当初你可便恁时节省。
大姐,你方才放心了,把这两个放在牢中牢死了,俺两个做了永远夫妻,可不快活也!衙内,只等结果了他,咱就没人管的着了。恁着我这一片好心,天也与俺这条儿糖吃。
第四折
自家燕顺便是。自与燕青分别后,到于梁山泊上,投见宋江哥哥,就收留了我做个头领。听知的俺哥哥燕和,落在那妇人彀中,连兄弟燕青也着绊了。我问宋江哥哥,告了一个月假限,背着一包袱金珠宝贝,救两个兄弟走一遭去来。拜辞了宋江哥哥,不辞惮碌碌波波。为兄弟忘生舍死,早救出地网天罗。,谁想燕大下在牢中,他两上动了牢走了,更待干罢!我领着众弓兵,不问那里赶将去。(下)(正末拿枷,燕大背衣服同上)兄弟,这早晚往那里去好?哥哥,走、走、走!
【双调】【新水令】正风清月郎碧天高,好怪那!可怎生打独磨觅不着官道?兄弟,若有人追来时,我可躲在那里?你去那大北坡踉跄走,兄弟你呢?咱则去那小道儿上隔斜抄。行不到半里其高,则听的脑背后喊声闹。
兄弟,背后有人追来了。这早晚黑洞洞的,可往那里躲去!哥也,我支分与你躲那厮咱。
【沉醉东风】你去这白革坡潜踪蹑脚,兄弟也,你呢?我在这黄叶林屈脊低腰。我曲躬躬的向地皮上伏,立钦钦的把松枝来靠,直挺挺按定枷稍。我这里听沉了我时静悄悄,我则见火把和那灯笼可都去了。
哥也,你则在这里,我迎的那厮每去咱。兄弟,我则在这里等着你也。衙内,兀的不是燕大?正是燕大,拿绳子来绑了他。把这厮绑在这里。还有一个哩,咱寻那个去来!天那!着谁人救我也。兄弟!被奸夫淫妇将我绑在这里,你救我咱。
【搅筝琶】急的我心儿跳,好似热油浇。为甚么乾支剌吐着舌头,呆不腾瞪着眼脑?鼻凹里冷气出,咽喉内热涎潮,元来是一缕麻绦,谁把个活套头将他拴住了?我若来的迟呵,争些儿一命难逃。兄弟,我被那奸夫淫妇,险些儿断送了也。哥也,我和你赶那厮去来。我趁着这月色微明,连夜趱到汴梁,救拔我那燕青兄弟去也。咄!那里来的是甚么人?你说你是那个?则我梁山泊好汉,燕青的便是。兄弟,我便是卷毛虎燕顺。喏,报、报、报!怎的?元来是我兄弟燕二,大家耍一会。
【乔木查】俺撩开衣,拽起脚,刚转过这林薄。只听的可磕擦闪出个人来到,元来是俺哥哥厮撞着。哥哥,我问你,黑夜里到那里去?兄弟,我如今也在梁山泊上,做个头领了。闻知你和大哥被杨衙内拿下死囚牢里,只在早晚要杀坏你两个,因此上告了一个月假限,特来救你。
【甜水令】我则道你法灸神针,周流湖海,发卖医药,元来你也要弄俺这家刀。可怎生在旷野荒郊,月黑时光,风高天道,独自个背着衣包。
我这包裹里都是些金珠宝贝,要将来上下使用,救拔你两个的。
【折桂令】我有甚犯法违条,只为那淫妇奸夫,险送了你个共乳同胞。你待要使用金银,打通关节,救拔囚牢,则俺燕青呵,须不是鹰心雁爪,早跳出虎穴狼巢。(燕二云)且喜兄弟今日逍遥无事了也。黑洞洞的,不知那个死囚那里躲了?大姐,我们且结果了那个绑的去,与你拔了这眼中的钉子哩。兀的不是奸夫淫妇?你往那里走?不好了,我每走了罢!将军不下马,各自奔前程。我要拿他,倒被他拿了我也。元来是我两个叔叔,我道你是好人那。将这两个贼男女,都执缚定了,押回山寨,见我宋江哥哥去来。
【离亭宴歇指煞】半合儿歇息在牛王庙,一直的走到梁山泊。若见俺公明太保,还了俺这石榴色茜红巾,柳叶砌乌油甲,荷叶样烟毡帽,百炼钢打就的长朴刀,五色绒刺下的香绵袄。便是俺大哥也,一齐的去那皖子城中送老,上稍里不眠花,下场头少不的落一会草。
某乃宋江是也。今有兄弟燕青着绊,有燕顺告假救他去了。某如今亲领一枝军马,接应燕青去来。宋青兄弟,这桩事我遣神行太保戴宗打探明白,早已知道也。小偻儸,将这奸夫淫妇,与我绳缠索绑拿上山去,缚在花标树上,杀坏了者!一面敲牛宰马,杀羊造酒,做一个庆喜的筵席。则俺三十六勇耀罡星,一个个正直公平。为燕大主家不正,亲兄弟赶离家庭。杨衙内败坏风俗,共淫妇暗约偷情。将二人分尸断首,梁山上号令施行。这的是与民除害,不枉了浪子燕青。
题目梁山泊宋江将令
正名同乐院燕青博鱼
辛苦事行役,风波倦晨暮。摇摇结遐心,靡靡即长路。
别来如昨日,每见缺蟾兔。潮信催客帆,春光变江树。
宦游岂云惬,归梦无复数。愧非超旷姿,循此跼促步。
笑言思暇日,规劝多远度。鹑服我久安,荆钗君所慕。
伊予多昧理,初不涉世务。适因拥肿材,成此懒慢趣。
一身常抱病,不复理章句。胸中无町畦,与物且多忤。
既非大川楫,则守南山雾。胡为出处间,徒使名利污。
羁孤望予禄,孩稚待我餔.未能即忘怀,恨恨以此故。
终当税鞿鞅,岂待毕婚娶。如何久人寰,俯仰学举措。
衡茅去迢递,水陆两驰骛。晰晰窥晓星,涂涂践朝露。
静闻田鹤起,远见沙鸨聚。怪石不易跻,急湍那可溯。
渔商闻远岸,烟火明古渡。下碇夜已深,上碕波不驻。
畏途信非一,离念纷难具。枕席有馀清,壶觞无与晤。
南方出兰桂,归日自分付。北窗留琴书,无乃委童孺。
春江足鱼雁,彼此勤尺素。早晚到中闺,怡然两相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