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东西寺,于今五十春。朅来从旧赏,林壑宛相亲。
吴子多藏日,秦王厌胜辰。剑池穿万仞,盘石坐千人。
金气腾为虎,琴台化若神。登坛仰生一,舍宅叹珣珉。
中岭分双树,回峦绝四邻。窥临江海接,崇饰四时新。
客有神仙者,于兹雅丽陈。名高清远峡,文聚斗牛津。
迹异心宁间,声同质岂均。悠然千载后,知我揖光尘。
摩诘本词客,亦自名画师。
平生出入辋川上,鸟飞鱼泳嫌人知。
山光盎盎著眉睫,水声活活流肝脾。
行吟坐咏皆自见,飘然不作世俗辞。
高情不尽落缣素,连山绝涧开重帷。
百年流落存一二,锦囊玉轴酬不赀。
谁令食肉贵公子,不觉祖父驱熊罴。
细毡净几读文史,落笔璀灿传新诗。
青山长江岂君事,一挥水墨光淋漓。
手中五尺小横卷,天末万里分毫厘。
谪官南出止均颍,此心通达无不之。
归来缠裹任纨绮,天马性在终难羁。
人言摩诘是初世,欲从顾老痴不痴。
桓公崔公不可与,但可与我宽衰迟。
临川之城东,有地隐然而高,以临于溪,曰新城。新城之上,有池洼然而方以长,曰王羲之之墨池者,荀伯子《临川记》云也。羲之尝慕张芝,临池学书,池水尽黑,此为其故迹,岂信然邪?
方羲之之不可强以仕,而尝极东方,出沧海,以娱其意于山水之间;岂其徜徉肆恣,而又尝自休于此邪?羲之之书晚乃善,则其所能,盖亦以精力自致者,非天成也。然后世未有能及者,岂其学不如彼邪?则学固岂可以少哉,况欲深造道德者邪?
墨池之上,今为州学舍。教授王君盛恐其不章也,书‘晋王右军墨池’之六字于楹间以揭之。又告于巩曰:“愿有记”。推王君之心,岂爱人之善,虽一能不以废,而因以及乎其迹邪?其亦欲推其事以勉其学者邪?夫人之有一能而使后人尚之如此,况仁人庄士之遗风余思被于来世者何如哉!
庆历八年九月十二日,曾巩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