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帕传情
偷传袖里情,暗表心间事。一方织恨锦,千缕断肠丝。用殢色心儿,叠成个齐臻臻合欢祬,女流中忒敬思。着小生怎生来有福消任,端的是无功受赐。
【梁州】丝缕细织造的匀如江纸,粉糨轻出制的腻似鹅脂,温柔玉玺无瑕疵,恰便似半江秋水,一片冰丝。还房可恰,尺素宽虞,并无些俗叶繁枝,翻腾的花样宜时。两壁厢是那花开仙五字的诗章,中间是宴蟠桃十长生故事,四周围那缠枝莲八不犯的花儿。拜而,受之。看成做护身符的意思绶文字,谁敢道待的其须。争奈我书房无个顿放处,兀的不费煞我这神思。
【隔尾】待书册中放呵倘或间沾污了非轻视,待帽盒里收呵若有些疏虞甚意儿,待合包里藏呵有那等俏相识开口着我怎推辞。我则索长近长亲着皮肉。一家,无二,只除是护枕放呵又怕那揲被铺床小小妮子,觑的来因而。
【又】用一张助才情砑粉泥金纸,写就那诉离情拨云撩雨词,和我这助吟怀贴肉汗衫儿,一答儿里收拾。封裹的丁一确二,和包袱锁入箱子。行坐里随带着钥匙,何日忘之?
【尾声】成就了洞房中夜月花朝事,受用些绿窗前茶余饭饱时。共宾朋厮陪侍,和鸾凤效琴瑟。读一会诗章,讲一会文字。掀腾开旧箧笥,物见主信有之。我见俺一针捻一丝,一针针不造次,一针针那真至。想俺那不容易的恩情怎敢道待的轻视,先选下个不空忘的日子,后择你个不失脱的口词。这手帕则好遮笼纱帽,抚拭瑶琴,花前换盏,袖内藏香,直等的称了愿随了心恁时节使。
轼每读《诗》至《鸱枭》,读《书》至《君奭》,常窃悲周公之不遇。及观《史》,见孔子厄于陈、蔡之间,而弦歌之声不绝,颜渊、仲由之徒相与问答。夫子曰: “‘匪兕匪虎,率彼旷野’,吾道非邪,吾何为于此?”颜渊曰:“夫子之道至大,故天下莫能容。虽然,不容何病?不容然后见君子。”夫子油然而笑曰:“回,使尔多财,吾为尔宰。”夫天下虽不能容,而其徒自足以相乐如此。乃今知周公之富贵,有不如夫子之贫贱。夫以召公之贤,以管、蔡之亲而不知其心,则周公谁与乐其富贵?而夫子之所与共贫贱者,皆天下之贤才,则亦足与乐矣! 轼七、八岁时,始知读书,闻今天下有欧阳公者,其为人如古孟轲、韩愈之徒;而又有梅公者,从之游,而与之上下其议论。其后益壮,始能读其文词,想见其为人,意其飘然脱去世俗之乐,而自乐其乐也。方学为对偶声律之文,求斗升之禄,自度无以进见于诸公之间。来京师逾年,未尝窥其门。 今年春,天下之士,群至于礼部,执事与欧阳公实亲试之。诚不自意,获在第二。既而闻之,执事爱其文,以为有孟轲之风;而欧阳公亦以其能不为世俗之文也而取,是以在此。非左右为之先容,非亲旧为之请属,而向之十余年间,闻其名而不得见者,一朝为知己。退而思之,人不可以苟富贵,亦不可以徒贫贱。有大贤焉而为其徒,则亦足恃矣。苟其侥一时之幸,从车骑数十人,使闾巷小民,聚观而赞叹之,亦何以易此乐也。 《传》曰:“不怨天,不尤人。”盖“优哉游哉,可以卒岁”。执事名满天下,而位不过五品。其容色温然而不怒,其文章宽厚敦朴而无怨言,此必有所乐乎斯道也。轼愿与闻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