良游因时暇,乃在西南隅。绿烟凝层城,丰草满通衢。
精舍何崇旷,烦跼一弘舒。架虹施广荫,构云眺八区。
即此尘境远,忽闻幽鸟殊。新林泛景光,丛绿含露濡。
永日亮难遂,平生少欢娱。谁能遽还归,幸与高士俱。
温柔酣紫曲,扬州路、梦绕翠盘龙。似日长傍枕,堕妆偏髻,露浓如酒,微醉欹红。自别楚娇天正远,倾国见吴宫。银烛夜阑,暗闻香泽,翠阴秋寂,重返春风。
芳期嗟轻误,花君去、肠断妾若为容。惆怅舞衣叠损,露绮千重。料绣窗曲理,红牙拍碎,禁阶敲遍,白玉盂空。犹记弄花相谑,十二阑东。
江宁之龙蟠,苏州之邓尉,杭州之西溪,皆产梅。或曰:“梅以曲为美,直则无姿;以欹为美,正则无景;以疏为美,密则无态。”固也。此文人画士,心知其意,未可明诏大号以绳天下之梅也;又不可以使天下之民斫直,删密,锄正,以夭梅病梅为业以求钱也。梅之欹之疏之曲,又非蠢蠢求钱之民能以其智力为也。有以文人画士孤癖之隐明告鬻梅者,斫其正,养其旁条,删其密,夭其稚枝,锄其直,遏其生气,以求重价,而江浙之梅皆病。文人画士之祸之烈至此哉!
予购三百盆,皆病者,无一完者。既泣之三日,乃誓疗之:纵之顺之,毁其盆,悉埋于地,解其棕缚;以五年为期,必复之全之。予本非文人画士,甘受诟厉,辟病梅之馆以贮之。
呜呼!安得使予多暇日,又多闲田,以广贮江宁、杭州、苏州之病梅,穷予生之光阴以疗梅也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