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
庭院深深,不知有多深?杨柳依依,飞扬起片片烟雾,一重重帘幕不知有多少层。豪华的车马停在贵族公子寻欢作乐的地方,她登楼向远处望去,却看不见那通向章台的大路。
春已至暮,三月的雨伴随着狂风大作,再是重门将黄昏景色掩闭,也无法留住春意。泪眼汪汪问落花可知道我的心意,落花默默不语,纷乱的,零零落落一点一点飞到秋千外。
注释
⑴几许:多少。许,估计数量之词。
⑵堆烟:形容杨柳浓密。
⑶玉勒:玉制的马衔。
⑷雕鞍:精雕的马鞍。
⑸游冶处:指歌楼妓院。
⑹章台:汉长安街名。《汉书·张敞传》有“走马章台街”语。唐许尧佐《章台柳传》,记妓女柳氏事。后因以章台为歌妓聚居之地。
⑺乱红:凌乱的落花。
上片开头三句写“庭院深深”的境况,“深几许”于提问中含有怨艾之情,“堆烟”状院中之静,衬人之孤独寡欢,“帘幕无重数”,写闺阁之幽深封闭,是对大好青春的禁锢,是对美好生命的戕害。“庭院”深深,“帘幕”重重,更兼“杨柳堆烟”,既浓且密——生活在这种内外隔绝的阴森、幽遂环境中,女主人公身心两方面都受到压抑与禁锢。叠用三个“深”字,写出其遭封锁,形同囚居之苦,不但暗示了女主人公的孤身独处,而且有心事深沉、怨恨莫诉之感。因此,李清照称赏不已,曾拟其语作“庭院深深”数阕。显然,女主人公的物质生活是优裕的。但她精神上的极度苦闷,也是不言自明的。
俞陛云《唐五代两宋词选释》:此词帘深楼迥及“乱红飞过”等句,殆有寄托,不仅送春也。或见《阳春集》。李易安定为六一词。易安云:“此词余极爱之。”乃作“庭院深深”数阕,其声即旧《临江仙》也。毛先舒《古今词论》:永叔词云“泪眼问花花不语,乱红飞过秋千去。”此可谓层深而浑成。何也?因花而有泪,此一层意也;因泪而问花,此一层意也;花竟不语,此一层意也;不但不语,且又乱落,飞过秋千,此一层意也。人愈伤心,花愈恼人,语愈浅而意愈入,又绝无刻画费力之迹,谓非层深而浑成耶?“玉勒雕鞍”以下诸句,逐层深入地展示了现实的凄风苦雨对其芳心的无情蹂躏:情人薄幸,冶游不归,意中人任性冶游而又无可奈何。
下片前三句用狂风暴雨比喻封建礼教的无情,以花被摧残喻自己青春被毁。“门掩黄昏”四句喻韶华空逝,人生易老之痛。春光将逝,年华如水。结尾二句写女子的痴情与绝望,含蕴丰厚。“泪眼问花”,实即含泪自问。“花不语”,也非回避答案,正讲少女与落花同命共苦,无语凝噎之状。“乱红飞过秋千去”,不是比语言更清楚地昭示了她面临的命运吗?“乱红”飞过青春嬉戏之地而飘去、消逝,正是“无可奈何花落去”也。在泪光莹莹之中,花如人,人如花,最后花、人莫辨,同样难以避免被抛掷遗弃而沦落的命运。“乱红”意象既是下景实摹,又是女子悲剧性命运的象征。这种完全用环境来暗示和烘托人物思绪的笔法,深婉不迫,曲折有致,真切地表现了生活在幽闭状态下的贵族少妇难以明言的内心隐痛。
当然,溯其渊源,此前,温庭筠有“百舌问花花不语”(《惜春词》)句,严恽也有“尽日问花花不语”(《落花》)句,欧阳修结句或许由此脱化而来,但不独语言更为流美,意蕴更为深厚,而且境界之浑成与韵味之悠长,也远过于温、严原句。
野色何莽苍,秋声亦萧疏。风吹黄埃起,落日驱征车。
何代此开国,封疆百里馀。古今不相待,朝市无常居。
昔人城邑中,今变为丘墟。昔人墓田中,今化为里闾。
废兴相催迫,日月互居诸。世变无遗风,焉能知其初。
行人千载后,怀古空踌躇。
松篁交加午阴黑,别是江南烟霭国。顽云猛雨更相欺,
声似虓号色如墨。茅茨裛烂檐生衣,夜夜化为萤火飞。
萤飞渐多屋渐薄,一注愁霖当面落。愁霖愁霖尔何错,
灭顶于余奚所作。既不能赋似陈思王,又不能诗似谢康乐。
昔年尝过杜子美,亦得高歌破印纸。惯曾掀搅大笔多,
为我才情也如此。高揖愁霖词未已,披文忽自皮夫子。
哀弦怨柱合为吟,cL我穷栖蓬藋里。初悲湿翼何由起,
末欲笺天叩天耳。其如玉女正投壶,笑电霏霏作天喜。
我本曾无一棱田,平生啸傲空渔船。有时赤脚弄明月,
踏破五湖光底天。去岁王师东下急,输兵粟尽民相泣。
伊予不战不耕人,敢怨烝黎无糁粒。不然受性圆如规,
千姿万态分毫厘。唾壶虎子尽能执,舐痔折枝无所辞。
有头强方心强直,撑拄颓风不量力。自爱垂名野史中,
宁论抱困荒城侧。唯君浩叹非庸人,分衣辍饮来相亲。
横眠木榻忘华荐,对食露葵轻八珍。欲穷玄,凤未白。
欲怀仙,鲸尚隔。不如驱入醉乡中,只恐醉乡田地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