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
天边的云彩有如仙人金掌承玉露。玉露凝成了白霜,浮云随着大雁南翔,排成一字长。举绿杯,舞红袖,趁着九九重阳,人情温厚似故乡。
身佩紫兰,头簪菊黄,急切切重温旧日的颠狂。想借一番沉醉换掉失意悲凉,清歌莫唱悲曲,一唱断人肠。
注释①阮郎归:词牌名,又名《碧桃春》《醉桃源》等。《神仙记》载刘晨、阮肇入天台山采药,遇二仙女。留住半年,思归甚苦。既归则乡邑零落,经已十世。曲名本此,故作凄音。四十七字,前后片各四平韵。
②金掌:汉武帝时在长安建章宫筑柏梁台,上有铜制仙人以手掌托盘,承接露水。此处以“金掌”借指国都,即汴京。即谓汴京己入深秋。
③雁字:雁群飞行时排列成人字,有时排列成一字,故称雁字。
④绿杯红袖:代指美酒佳人。
⑤人情:风土人情。
⑥“兰佩紫”两句:佩戴紫色兰花,头上插黄菊。屈原《离骚》中有“纫秋兰以为佩”。
⑦理旧狂:重又显出从前狂放不羁的情态。
此词写于汴京,是重阳佳节宴饮之作。表达凄凉的人生感怀。其中饱含备尝坎坷沧桑之意,全词写情波澜起伏,步步深化,由空灵而入厚重,音节从和婉到悠扬,适应感情的变化,整首词的意境是悲凉凄冷的。
上片写景生情。秋雁南飞,主人情长,引起思乡之情,正是“独在异乡为异客,每逢佳节倍思亲”。
“天边金掌露成霜,云随雁字长。”两句以写秋景起,点出地点是在京城汴梁,时序是在深秋,为下文的“趁重阳”作衬垫。汉武帝在长安建章宫建高二十丈的铜柱,上有铜人,掌托承露盘,以承武帝想饮以求长生的“玉露”。承露金掌是帝王宫中的建筑物,词以“天边金掌”指代宋代汴京景物,选材突出,起笔峻峭。但作者词风不求以峻峭胜,故第二句即接以闲淡的笔调。白露为霜,天上的长条云彩中飞出排成一字的雁队,云影似乎也随之延长了。这两句意象绵妙,满怀悲凉,为全词奠定了秋气瑟瑟的基调。
“绿杯红袖趁重阳,人情似故乡。”两句将客居之情与思乡之情交织来写,用笔细腻而蕴涵深厚,一方面赞美故乡人情之美,表达出思乡心切的情怀,另一方面又赞美了重阳友情之美,表达了对友情的珍惜。
下片抒发感慨。因自己的孤高的性格,而仕途失意,想以狂醉来排遣忧愁,然而却是“断肠”。
“兰佩紫,菊簪黄,殷勤理旧狂。”从《离骚》中“纫秋兰以为佩”和杜牧“尘世难逢开口笑,菊花须插满头归”化出的“兰佩紫,菊簪黄”两句,写出了人物之盛与服饰之美,渲染了宴饮的盛况。接下来一句,写词人仕宦连蹇,陆沉下位,情绪低落,不得不委屈处世,难得放任心情,今日偶得自在,于是不妨再理旧狂,甚至“殷勤”而“理”,以不负友人的一片盛情。试想,本是清狂耽饮的人,如今要唤起旧情酒兴,还得“殷勤”去“理”才行,此中的层层挫折,重重矛盾,必有不堪回首、不易诉说之慨,感情的曲折,自然把意境推向比前更为深厚的高度。
“欲将沉醉换悲凉,清歌莫断肠。”由上面的归结,再来一个大的转折,又引出很多层次。词人想寻求解脱、忘却,而他自己又明知这并不能换来真正的欢乐,这是真正的悲哀。《蕙风词话》又说:“‘欲将沉醉换悲凉’,是上句注脚;‘清歌莫断肠’仍含不尽之意。”此乃中肯之语。词之结句,竟体空灵,包含着万般无奈而聊作旷达的深沉苦楚,极尽回旋曲折、一咏三叹之妙纵观全词,尽管作者那种披肝沥胆的真挚一如既往,但在经历了许多风尘磨折之后,悲凉已压倒缠绵;虽然还有镂刻不灭的回忆,可是已经害怕回忆了。
晏几道生性耿直,不趋炎附势、不同流合污,故一生抑郁不得志。这首词,写景洗练,写情起伏跌宕,很好地表达了他失意的感慨。
万虑皆可遗,爱山情不易。自从东溪住,始与人群隔。
应物非宿心,遗身是吾策。先民崆峒子,沦景事金液。
绮里犹近名,於陵未泯迹。吾师逆流教,禅隐殊古昔。
洗足临潺湲,销声寄松柏。缃荷采堪服,柔草持可席。
道心制野猿,法语授幽客。境净万象真,寄目皆有益。
原上无情花,山中听经石。竹生自萧散,云性常洁白。
却见羁世人,远高摩霄翮。达贤观此意,烦想遂冰蘖。
伊予战苦胜,览境情不溺。智以动念昏,功由无心积。
形骸尔何有,生死谁所戚。为与胜悟冥,不忧颓龄迫。
春风自骀荡,禅地常阒寂。掷札成柳枝,溉瓶养泉脉。
道人知止足,盥漱聊自适。学外见古贤,颇令我心惕。
眇绵云官世,梦幻羽陵籍。鬼箓徒相矜,九原谁家宅。
俗情封浅近,至理昧尧跖。蹈善嗟沈冥,履仁伤堙厄。
匠心圣亦尤,攻异天见责。试以慧眼观,斯言谅可觌。
外事非吾道,忘缘倦所历。中宵废耳目,形静神不役。
色天夜清迥,花漏时滴沥。东风吹杉梧,幽月到石壁。
此中一悟心,可与千载敌。故交徒好我,筐中无咫尺。
潘生入空门,祖师传秘赜。汤子自天德,精诣功不僻。
放世与成名,两图在所择。吾高鸱夷子,身退无瑕摘。
吾嘉鲁仲连,功成弃珪璧。二贤兼彼才,晚节何感激。
不然作山计,改服我下泽。君隳元亮冠,我脱潜师屐。
倚卧高松根,共逃金闺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