震泽生奇石,沉潜得地灵。初辞水府出,犹带龙宫腥。
发自江湖国,来荣卿相庭。从风夏云势,上汉古查形。
拂拭鱼鳞见,铿锵玉韵聆。烟波含宿润,苔藓助新青。
嵌穴胡雏貌,纤铓虫篆铭。孱颜傲林薄,飞动向雷霆。
烦热近还散,馀酲见便醒。凡禽不敢息,浮壒莫能停。
静称垂松盖,鲜宜映鹤翎。忘忧常目击,素尚与心冥。
眇小欺湘燕,团圆笑落星。徒然想融结,安可测年龄。
采取询乡耋,搜求按旧经。垂钩入空隙,隔浪动晶荧。
有获人争贺,欢谣众共听。一州惊阅宝,千里远扬舲.
睹物洛阳陌,怀人吴御亭。寄言垂天翼,早晚起沧溟。
赵郡苏轼,余之同年友也。自蜀以书至京师遗余,称蜀之士,曰黎生、安生者。既而黎生携其文数十万言,安生携其文亦数千言,辱以顾余。读其文,诚闳壮隽伟,善反复驰骋,穷尽事理;而其材力之放纵,若不可极者也。二生固可谓魁奇特起之士,而苏君固可谓善知人者也。
顷之,黎生补江陵府司法参军。将行,请予言以为赠。余曰:「余之知生,既得之于心矣,乃将以言相求于外邪?」黎生曰:「生与安生之学于斯文,里之人皆笑以为迂阔。今求子之言,盖将解惑于里人。」余闻之,自顾而笑。
夫世之迂阔,孰有甚于予乎?知信乎古,而不知合乎世;知志乎道,而不知同乎俗。此余所以困于今而不自知也。世之迂阔,孰有甚于予乎?今生之迂,特以文不近俗,迂之小者耳,患为笑于里之人。若余之迂大矣,使生持吾言而归,且重得罪,庸讵止于笑乎?
然则若余之于生,将何言哉?谓余之迂为善,则其患若此;谓为不善,则有以合乎世,必违乎古,有以同乎俗,必离乎道矣。生其无急于解里人之惑,则于是焉,必能择而取之。
遂书以赠二生,并示苏君,以为何如也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