译文
杏花开了,芳香弥漫,柳树绿了,垂丝飘飘如缕,其轻如烟。我心中的情人就住在水边的红房子里,她打开窗帘希望能看到我,外面却是一片黄昏雨景。
晚风吹来,烛光摇动。我相思满怀,愁卧在床。想念但又归不去,她现住在何处呢?外面芳草萋萋,我已经找不到回去的小路了。
注释
⑴点绛唇:词牌名。四十一字,前片三仄韵,后片四仄韵。
⑵烟翠:青蒙蒙的云雾。缕:线。形容一条一条下垂的柳枝。
⑶朱户:红色的门窗,多指女子居住的房屋。
⑷烛影摇风:灯烛之光映出的人、物的影子,被风摇晃的样子。
⑸伤春绪:因春天将要归去而引起忧伤、苦闷的情怀。
⑹凤楼:指女子居住的小楼。
⑺芳草:散发出香气的草。也指春天刚出土的青草。
东坡才大如海,其词堂庑亦大。如“有情风万里卷潮来,无情送潮归”,固然极富创新之局面,而如“枝上柳绵吹又少,天涯何处无芳草”,则又深具传统之神理。此首《点绛唇》亦然。此词所写,乃是词人对于所爱女子无法如愿以偿之一片深情怀想。
上片悬想伊人之情境。“红杏飘香,柳含烟翠拖轻缕”,起笔点染春色如画。万紫千红之春光,数红杏、柳烟最具有特征性,故词中素有“红杏枝头春意闹”、“江上柳如烟”之名句。此写红杏意犹未足,更写其香,杏花之香,别具一种清芬,写出飘香,足见词人感受之馨逸。此写翠柳,状之以含烟,又状之以拖轻缕,既能写出其轻如烟之态,又写出其垂丝拂拂之姿,亦足见词人感受之美好。这番美好的春色,本是大自然赐予人类之造化,词人则以之赋予对伊人之钟情。这是以春色暗示伊人之美好。下边二句,遂由境及人。“水边朱户”,点出伊人所居。朱户、临水,皆暗示伊人之美、之秀气。笔意与起二句同一旨趣。“尽卷黄昏雨”,词笔至此终于写出伊人,同时又已轻轻宕开。伊人卷帘,其所见唯一片黄昏雨而已。黄昏雨,隐然喻说着一个愁字。句首之尽字,犹言总是,实已道出伊人相思之久,无可奈何之情。此情融于一片黄昏雨景,隐秀之至。
下片写自己相思情境。“烛影摇风,一枕伤春绪。”烛影暗承上文黄昏而来,摇风,可见窗户洞开,亦暗合前之朱户卷帘。伤春绪即相思情,一枕,言总是愁卧,愁绪满怀,相思成疾矣。此句又正与尽卷黄昏雨相映照。上写伊人卷帘愁望黄昏之雨,此写自己相思成疾卧对风烛,遂以虚摹与写实,造成共时之奇境。挽合之精妙,有如两镜交辉,启示着双方心灵相向、灵犀相通但是无法如愿以偿之人生命运。“归不去”,遂一语道尽此情无法圆满之恨事。“凤楼何处。芳草迷归路。”凤楼朱户归不去。唯有长存于词人心灵中之瞩望而已。“何处”二字,问得凄然,其情毕见。瞩望终非现实,现实是两人之间,横亘着一段不可逾越之距离。词人以芳草萋萋之归路象喻之。此路虽是归路,直指凤楼朱户,但实在无法越过。句中“迷”之一字,感情沉重而深刻,迷惘失落之感,天长地远之恨,意余言外。
东坡此词艺术造诣之妙,在于结构之回环婉转。歇拍、过片,两人情境,一样相思,无计团圆,前后映照。起句对杏香柳烟之一往情深,与结句芳草迷路之归去无计,则相反相成,愈神往,愈凄迷。其结构回环婉转如此。此词造诣之妙,又在于意境之凄美空灵。红杏柳烟,属相思中之境界,而春色宛然如画。芳草归路,象喻人间阻绝,亦具凄美之感。
此词结构、意境,皆深得唐五代宋初令词传统之神理。若论其造语,则和婉莹秀,如“水边朱户,尽卷黄昏雨”,“凤楼何处,芳草迷归路”,置于晏欧集中,真可乱其楮叶。东坡才大,其词作之佳胜,不止横放杰出之一途而已。
此词意蕴之本体,实为词人之深情。若无有一份真情实感,恐难有如此艺术造诣。东坡一生,如天马行空,似无所挂碍。然而,东坡亦是性情中人,此词有以见之。
瑶姬天帝女,精彩化朝云。宛转入宵梦,无心向楚君。
锦衾抱秋月,绮席空兰芬。茫昧竟谁测,虚传宋玉文。
洛浦有宓妃,飘飖雪争飞。轻云拂素月,了可见清辉。
解珮欲西去,含情讵相违。香尘动罗袜,绿水不沾衣。
陈王徒作赋,神女岂同归。好色伤大雅,多为世所讥。
裂素持作书,将寄万里怀。眷眷待远信,竟岁无人来。
征鸿务随阳,又不为我栖。委之在深箧,蠹鱼坏其题。
何如投水中,流落他人开。不惜他人开,但恐生是非。
十五游神仙,仙游未曾歇。吹笙坐松风,泛瑟窥海月。
西山玉童子,使我炼金骨。欲逐黄鹤飞,相呼向蓬阙。
西国有美女,结楼青云端。蛾眉艳晓月,一笑倾城欢。
高节不可夺,炯心如凝丹。常恐彩色晚,不为人所观。
安得配君子,共乘双飞鸾。
嘉谷隐丰草,草深苗且稀。农夫既不异,孤穗将安归。
常恐委畴陇,忽与秋蓬飞。乌得荐宗庙,为君生光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