农父冤辛苦,向我述其情。难将一人农,可备十人征。
如何江淮粟,挽漕输咸京。黄河水如电,一半沈与倾。
均输利其事,职司安敢评。三川岂不农,三辅岂不耕。
奚不车其粟,用以供天兵。美哉农父言,何计达王程。
凤历书元,龟图画泰,瑞蓂两两初开。舞风仙子,飞雪拥春来。平荡人间险秽,端为你没点尘埃。清明世,冰辉太洁,鸥鹭莫惊猜。
儿孙,同劝寿,桃添西阆,兰绕南陔。看琼玉妆成,万瓦楼台。飘洒风流酥满盏,浑疑醉,月影蓬莱。从今去,诗高未老,点化尽多才。
余赋词以述二妙。
老枝无著秋声处,萧萧倦听风雨。暗饮春腴,欣荣晚节,不载天河人去。心存太古。喜冰雪相看,此君欲语。共倚云根,岁寒羞并岁寒所。
当年曾见汉馆,卷帘频坐对,飞梦湘楚。叹我重来,何堪如此,落叶空江无数。盘桓屡抚。似冉冉吹衣,颇疑非雾。素壁高堂,晋人清几许。
西华三公族,东闱五可才。玉环初受庆,金玦反逢灾。
桂殿花空落,桐园月自开。朝云将暮雨,长绕望思台。
昔日三朝路,逶迤四望车。绣腰长命绮,隐髻连枝花。
今春戾园树,索然无岁华。共伤千载后,惟号一王家。
士君子立身事主,既名知己,则当竭尽智谋,忠告善道,销患于未形,保治于未然,俾身全而主安。生为名臣,死为上鬼,垂光百世,照耀简策,斯为美也。苟遇知己,不能扶危为未乱之先,而乃捐躯殒命于既败之后;钓名沽誉,眩世骇俗,由君子观之,皆所不取也。
盖尝因而论之:豫让臣事智伯,及赵襄子杀智伯,让为之报仇。声名烈烈,虽愚夫愚妇莫不知其为忠臣义士也。呜呼!让之死固忠矣,惜乎处死之道有未忠者存焉——何也?观其漆身吞炭,谓其友曰:“凡吾所为者极难,将以愧天下后世之为人臣而怀二心者也。”谓非忠可乎?及观其斩衣三跃,襄子责以不死于中行氏,而独死于智伯。让应曰:“中行氏以众人待我,我故以众人报之;智伯以国士待我,我故以国士报之。”即此而论,让馀徐憾矣。
段规之事韩康,任章之事魏献,未闻以国士待之也;而规也章也,力劝其主从智伯之请,与之地以骄其志,而速其亡也 。郄疵之事智伯,亦未尝以国士待之也;而疵能察韩、魏之情以谏智伯。虽不用其言以至灭亡,而疵之智谋忠告,已无愧于心也。让既自谓智伯待以国士矣,国士——济国之上也。当伯请地无厌之日,纵欲荒暴之时,为让者正宜陈力就列,谆谆然而告之日:“诸侯大夫各安分地,无相侵夺,古之制也。今无故而取地于人,人不与,而吾之忿心必生;与之,则吾之骄心以起。忿必争,争必败;骄必傲,傲必亡”。谆切恳至,谏不从,再谏之,再谏不从,三谏之。三谏不从,移其伏剑之死,死于是日。伯虽顽冥不灵,感其至诚,庶几复悟。和韩、魏,释赵围,保全智宗,守其祭祀。若然,则让虽死犹生也,岂不胜于斩衣而死乎?
让于此时,曾无一语开悟主心,视伯之危亡,犹越人视秦人之肥瘠也。袖手旁观,坐待成败,国士之报,曾若是乎?智伯既死,而乃不胜血气之悻悻,甘自附于刺客之流。何足道哉,何足道哉!虽然,以国士而论,豫让固不足以当矣;彼朝为仇敌,暮为君臣,腆然而自得者,又让之罪人也。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