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情邈云汉,长揖谢君侯。脱遗轩冕,簸弄泉石下清幽。心契匡庐猿鹤,泪染固陵松柏,一衲且蒙头。风月感平发,魂梦绕神州。
漾一叶,横孤管,去来休。琵琶亭畔,正是枫叶荻花秋。占检诗囊酒碗,抬贴舞裀歌扇,收尽两眉愁。回望碧云合,相伴赤松游。
初相见,意思浓,两下爱衾枕和同。销金帐春色溶溶,云雨期真叠叠重重。
谁知道,天不容,两三年间抛鸾拆凤。苦多情朝思夜梦,害相思沉沉病重。
尔在东,我在西,阳台梦隔断山溪。孤雁唳夜半月凄凄,再相逢此生莫期。
临川之城东,有地隐然而高,以临于溪,曰新城。新城之上,有池洼然而方以长,曰王羲之之墨池者,荀伯子《临川记》云也。羲之尝慕张芝,临池学书,池水尽黑,此为其故迹,岂信然邪?
方羲之之不可强以仕,而尝极东方,出沧海,以娱其意于山水之间;岂其徜徉肆恣,而又尝自休于此邪?羲之之书晚乃善,则其所能,盖亦以精力自致者,非天成也。然后世未有能及者,岂其学不如彼邪?则学固岂可以少哉,况欲深造道德者邪?
墨池之上,今为州学舍。教授王君盛恐其不章也,书‘晋王右军墨池’之六字于楹间以揭之。又告于巩曰:“愿有记”。推王君之心,岂爱人之善,虽一能不以废,而因以及乎其迹邪?其亦欲推其事以勉其学者邪?夫人之有一能而使后人尚之如此,况仁人庄士之遗风余思被于来世者何如哉!
庆历八年九月十二日,曾巩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