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行自委顺,云合非有期。神哉心相见,无眹安得离。
我有恳愤志,三十无人知。修身不言命,谋道不择时。
达则济亿兆,穷亦济毫厘。济人无大小,誓不空济私。
研几未淳熟,与世忽参差。意气一为累,猜仍良已随。
昨来窜荆蛮,分与平生隳。那言返为遇,获见心所奇。
一见肺肝尽,坦然无滞疑。感念交契定,泪流如断縻。
此交定生死,非为论盛衰。此契宗会极,非谓同路歧。
君今虎在柙,我亦鹰就羁。驯养保性命,安能奋殊姿。
玉色深不变,井水挠不移。相看各年少,未敢深自悲。
江宁之龙蟠,苏州之邓尉,杭州之西溪,皆产梅。或曰:“梅以曲为美,直则无姿;以欹为美,正则无景;以疏为美,密则无态。”固也。此文人画士,心知其意,未可明诏大号以绳天下之梅也;又不可以使天下之民斫直,删密,锄正,以夭梅病梅为业以求钱也。梅之欹之疏之曲,又非蠢蠢求钱之民能以其智力为也。有以文人画士孤癖之隐明告鬻梅者,斫其正,养其旁条,删其密,夭其稚枝,锄其直,遏其生气,以求重价,而江浙之梅皆病。文人画士之祸之烈至此哉!
予购三百盆,皆病者,无一完者。既泣之三日,乃誓疗之:纵之顺之,毁其盆,悉埋于地,解其棕缚;以五年为期,必复之全之。予本非文人画士,甘受诟厉,辟病梅之馆以贮之。
呜呼!安得使予多暇日,又多闲田,以广贮江宁、杭州、苏州之病梅,穷予生之光阴以疗梅也哉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