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宫官冷静,赤县事繁剧。一闲复一忙,动作经时隔。
清觞久废酌,白日顿虚掷。念此忽踟蹰,悄然心不适。
岂无旧交结,久别或迁易。亦有新往还,相见多形迹。
唯君于我分,坚久如金石。何况老大来,人情重姻戚。
会稀岁月急,此事真可惜。几回开口笑,便到髭须白。
公门苦鞅掌,尽日无闲隙。犹冀乘暝来,静言同一夕。
羽盖飞天汉,凤驾越层峦。俱叹三秋阻,共叙一宵欢。
璜亏夜月落,靥碎晓星残。谁能重操杼,纤手濯清澜。
霓裳转云路,凤驾俨天潢。亏星凋夜靥,残月落朝璜。
促欢今夕促,长离别后长。轻梭聊驻织,掩泪独悲伤。
天目幽邃奇古不可言,由庄至颠,可二十余里。
凡山深辟者多荒凉,峭削者鲜迂曲;貌古则鲜妍不足,骨大则玲珑绝少,以至山高水乏,石峻毛枯:凡此皆山之病。
天目盈山皆壑,飞流淙淙,若万匹缟,一绝也。石色苍润,石骨奥巧,石径曲折,石壁竦峭,二绝也。虽幽谷县岩,庵宇皆精,三绝也。余耳不喜雷,而天目雷声甚小,听之若婴儿声,四绝也。晓起看云,在绝壑下,白净如绵,奔腾如浪,尽大地作琉璃海,诸山尖出云上若萍,五绝也。然云变态最不常,其观奇甚,非山居久者不能悉其形状。山树大者,几四十围,松形如盖,高不逾数尺,一株直万余钱,六绝也。头茶之香者,远胜龙井,笋味类绍兴破塘,而清远过之,七绝也。余谓大江之南,修真栖隐之地,无逾此者,便有出缠结室之想矣。
宿幻住之次日,晨起看云,巳后登绝顶,晚宿高峰死关。次日,由活埋庵寻旧路而下。数日晴霁甚,山僧以为异,下山率相贺。山中僧四百余人,执礼甚恭,争以饭相劝。临行,诸僧进曰: “荒山僻小,不足当巨目,奈何?”余曰:“天目山某等亦有些子分,山僧不劳过谦,某亦不敢面誉。”因大笑而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