昔我游宋中,惟梁孝王都。名今陈留亚,剧则贝魏俱。
邑中九万家,高栋照通衢。舟车半天下,主客多欢娱。
白刃雠不义,黄金倾有无。杀人红尘里,报答在斯须。
忆与高李辈,论交入酒垆。两公壮藻思,得我色敷腴。
气酣登吹台,怀古视平芜。芒砀云一去,雁鹜空相呼。
先帝正好武,寰海未凋枯。猛将收西域,长戟破林胡。
百万攻一城,献捷不云输。组练弃如泥,尺土负百夫。
拓境功未已,元和辞大炉。乱离朋友尽,合沓岁月徂。
吾衰将焉托,存殁再呜呼。萧条益堪愧,独在天一隅。
乘黄已去矣,凡马徒区区。不复见颜鲍,系舟卧荆巫。
临餐吐更食,常恐违抚孤。
赵郡苏轼,余之同年友也。自蜀以书至京师遗余,称蜀之士,曰黎生、安生者。既而黎生携其文数十万言,安生携其文亦数千言,辱以顾余。读其文,诚闳壮隽伟,善反复驰骋,穷尽事理;而其材力之放纵,若不可极者也。二生固可谓魁奇特起之士,而苏君固可谓善知人者也。
顷之,黎生补江陵府司法参军。将行,请予言以为赠。余曰:「余之知生,既得之于心矣,乃将以言相求于外邪?」黎生曰:「生与安生之学于斯文,里之人皆笑以为迂阔。今求子之言,盖将解惑于里人。」余闻之,自顾而笑。
夫世之迂阔,孰有甚于予乎?知信乎古,而不知合乎世;知志乎道,而不知同乎俗。此余所以困于今而不自知也。世之迂阔,孰有甚于予乎?今生之迂,特以文不近俗,迂之小者耳,患为笑于里之人。若余之迂大矣,使生持吾言而归,且重得罪,庸讵止于笑乎?
然则若余之于生,将何言哉?谓余之迂为善,则其患若此;谓为不善,则有以合乎世,必违乎古,有以同乎俗,必离乎道矣。生其无急于解里人之惑,则于是焉,必能择而取之。
遂书以赠二生,并示苏君,以为何如也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