仲夏日中时,草木看欲燋。田家惜工力,把锄来东皋。
顾望浮云阴,往往误伤苗。归来悲困极,兄嫂共相譊.
无钱可沽酒,何以解劬劳。夜深星汉明,庭宇虚寥寥。
高柳三五株,可以独逍遥。
北山种松柏,南山种蒺藜。出入虽同趣,所向各有宜。
孔丘贵仁义,老氏好无为。我心若虚空,此道将安施。
暂过伊阙间,晼晚三伏时。高阁入云中,芙蓉满清池。
要自非我室,还望南山陲。
野老本贫贱,冒暑锄瓜田。一畦未及终,树下高枕眠。
荷蓧者谁子,皤皤来息肩。不复问乡墟,相见但依然。
腹中无一物,高话羲皇年。落日临层隅,逍遥望晴川。
使妇提蚕筐,呼儿榜渔船。悠悠泛绿水,去摘浦中莲。
莲花艳且美,使我不能还。
浮云在虚空,随风复卷舒。我心方处顺,动作何忧虞。
但言婴世网,不复得闲居。迢递别东国,超遥来西都。
见人乃恭敬,曾不问贤愚。虽若不能言,中心亦难诬。
故乡满亲戚,道远情日疏。偶欲陈此意,复无南飞凫。
草木花叶生,相与命为春。当非草木意,信是故时人。
静念恻群物,何由知至真。狂歌问夫子,夫子莫能陈。
凤凰飞且鸣,容裔下天津。清净无言语,兹焉庶可亲。
黄河流向东,弱水流向西。趋舍各有异,造化安能齐。
妾本邯郸女,生长在丛台。既闻容见宠,复想玄为妻。
刻画尚风流,幸会君招携。逶迤歌舞座,婉娈芙蓉闺。
日月方向除,恩爱忽焉暌。弃置谁复道,但悲生不谐。
羡彼匹妇意,偕老常同栖。
日暮登春山,山鲜云复轻。远近看春色,踟蹰新月明。
仙人浮丘公,对月时吹笙。丹鸟飞熠熠,苍蝇乱营营。
群动汩吾真,讹言伤我情。安得如子晋,与之游太清。
耽耽铜鞮宫,遥望长数里。宾客无多少,出入皆珠履。
朴儒亦何为,辛苦读旧史。不道无家舍,效他养妻子。
冽冽玄冬暮,衣裳无准拟。偶然著道书,神人养生理。
公卿时见赏,赐赉难具纪。莫问身后事,且论朝夕是。
空山暮雨来,众鸟竟栖息。斯须照夕阳,双双复抚翼。
我念天时好,东田有稼穑。浮云蔽川原,新流集沟洫。
裴回顾衡宇,僮仆邀我食。卧览床头书,睡看机中织。
想见明膏煎,中夜起唧唧。
四邻竞丰屋,我独好卑室。窈窕高台中,时闻抚新瑟。
狂飙动地起,拔木乃非一。相顾始知悲,中心忧且栗。
蚩蚩命子弟,恨不居高秩。日入宾从归,清晨冠盖出。
中庭有奇树,荣早衰复疾。此道犹不知,微言安可述。
圣王在上,而民不冻饥者,非能耕而食之,织而衣之也,为开其资财之道也。故尧、禹有九年之水,汤有七年之旱,而国亡捐瘠者,以畜积多而备先具也。今海内为一,土地人民之众不避汤、禹,加以亡天灾数年之水旱,而畜积未及者,何也?地有遗利,民有余力,生谷之土未尽垦,山泽之利未尽出也,游食之民未尽归农也。
民贫,则奸邪生。贫生于不足,不足生于不农,不农则不地著,不地著则离乡轻家,民如鸟兽。虽有高城深池,严法重刑,犹不能禁也。夫寒之于衣,不待轻暖;饥之于食,不待甘旨;饥寒至身,不顾廉耻。人情一日不再食则饥,终岁不制衣则寒。夫腹饥不得食,肤寒不得衣,虽慈母不能保其子,君安能以有其民哉?明主知其然也,故务民于农桑,薄赋敛,广畜积,以实仓廪,备水旱, 故民可得而有也。
民者,在上所以牧之,趋利如水走下,四方无择也。夫珠玉金银,饥不可食,寒不可衣,然而众贵之者,以上用之故也。其为物轻微易藏,在于把握,可以周海内而无饥寒之患。此令臣轻背其主,而民易去其乡,盗贼有所劝,亡逃者得轻资也。粟米布帛生于地,长于时,聚于力,非可一日成也。数石之重,中人弗胜,不为奸邪所利;一日弗得而饥寒至。是故明君贵五谷而贱金玉。
今农夫五口之家,其服役者不下二人,其能耕者不过百亩,百亩之收不过百石。春耕,夏耘,秋获,冬藏,伐薪樵,治官府,给徭役;春不得避风尘,夏不得避署热,秋不得避阴雨,冬不得避寒冻,四时之间,无日休息。又私自送往迎来,吊死问疾,养孤长幼在其中。勤苦如此,尚复被水旱之灾,急政暴虐,赋敛不时,朝令而暮改。当具有者半贾而卖,无者取倍称之息;于是有卖田宅、鬻子孙以偿债者矣。而商贾大者积贮倍息,小者坐列贩卖,操其奇赢,日游都市,乘上之急,所卖必倍。故其男不耕耘,女不蚕织,衣必文采,食必粱肉;无农夫之苦,有阡陌之得。因其富厚,交通王侯,力过吏势,以利相倾;千里游遨,冠盖相望,乘坚策肥,履丝曳缟。此商人所以兼并农人,农人所以流亡者也。今法律贱商人,商人已富贵矣;尊农夫,农夫已贫贱矣。故俗之所贵,主之所贱也;吏之所卑,法之所尊也。上下相反,好恶乖迕,而欲国富法立,不可得也。
方今之务,莫若使民务农而已矣。欲民务农,在于贵粟;贵粟之道,在于使民以粟为赏罚。今募天下入粟县官,得以拜爵,得以除罪。如此,富人有爵,农民有钱,粟有所渫。夫能入粟以受爵,皆有余者也。取于有余,以供上用,则贫民之赋可损,所谓损有余、补不足,令出而民利者也。顺于民心,所补者三:一曰主用足,二曰民赋少,三曰劝农功。今令民有车骑马一匹者,复卒三人。车骑者,天下武备也,故为复卒。神农之教曰:“有石城十仞,汤池百步,带甲百万,而无粟,弗能守也。”以是观之,粟者,王者大用,政之本务。令民入粟受爵,至五大夫以上,乃复一人耳,此其与骑马之功相去远矣。爵者,上之所擅,出于口而无穷;粟者,民之所种,生于地而不乏。夫得高爵也免罪,人之所甚欲也。使天下人入粟于边,以受爵免罪,不过三岁,塞下之粟必多矣。
陛下幸使天下入粟塞下以拜爵,甚大惠也。窃窃恐塞卒之食不足用大渫天下粟。边食足以支五岁,可令入粟郡县矣;足支一岁以上,可时赦,勿收农民租。如此,德泽加于万民,民俞勤农。时有军役,若遭水旱,民不困乏,天下安宁;岁孰且美,则民大富乐矣。
生死悠悠尔,一气聚散之。
偶来纷喜怒,奄忽已复辞。
为役孰贱辱?为贵非神奇。
一朝纩息定,枯朽无妍蚩。
生平勤皂枥,锉秣不告疲。
既死给槥椟,葬之东山基。
奈何值崩湍,荡析临路垂。
髐然暴百骸,散乱不复支。
从者幸告余,眷之涓然悲。
猫虎获迎祭,犬马有盖帷。
伫立唁尔魂,岂复识此为?
畚锸载埋瘗,沟渎护其危。
我心得所安,不谓尔有知。
掩骼著春令,兹焉值其时。
及物非吾事,聊且顾尔私。
茶烟一缕轻轻,搅动兰膏四座香,烹煎妙手赛维扬。非是谎,下马试来尝。
黄金碾畔香尘细,碧玉瓯中白雪飞,扫醒破闷和脾胃。风韵美,唤醒睡希夷。
蒙山顶上春光早,扬子江心水味高,陶家学士更风骚。应笑倒,销金帐饮羊
羔。
龙团香满三江水,石鼎诗成七步才,襄王无梦到阳台。归去来,随处是蓬莱。
一瓯佳味侵诗梦,七碗清香胜碧简,竹炉汤沸火初红。两腋风,人在广寒宫。
木瓜香带千林杏,金橘寒生万壑冰,一瓯甘露更驰名。恰二更,梦断酒初醒。
兔毫盏内新尝罢,留得余香在齿牙,一瓶雪水最清佳。风韵煞,到底属陶家。
龙须喷雪浮瓯面,凤髓和云泛盏弦,劝君休惜杖头钱。学玉川,平地便升仙。
金樽满劝羊羔酒,不似灵芽泛玉瓯,声名喧满岳阳楼。夸妙手,博士便风流。
金芽嫩采枝头露,雪乳香浮塞上酥,我家奇品世间无。君听取,声价彻皇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