疏散无世用,为文乏天格。把笔日不休,忽忽有所得。
所得良自慰,不求他人识。子独访我来,致诗过相饰。
君子无浮言,此诗应亦直。但虑忧我深,鉴亦随之惑。
子在名场中,屡战还屡北。我无数子明,端坐空叹息。
昨闻过春关,名系吏部籍。三十登高科,前涂浩难测。
诗人多峭冷,如水在胸臆。岂随寻常人,五藏为酒食。
期来作酬章,危坐吟到夕。难为间其辞,益贵我纸墨。
抚事如神遇,临风独涕零。墓平春草绿,碑折古苔青。
珪玉埋英气,山河孕炳灵。发言惊辨囿,撝翰动文星。
蕴策期干世,持权欲反经。激扬思壮志,流落叹颓龄。
恶木人皆息,贪泉我独醒。轮辕无匠石,刀几有庖丁。
碌碌迷藏器,规规守挈瓶。愤容凌鼎镬,公议动朝廷。
故国将辞宠,危邦竟缓刑。钝工磨白璧,凡石砺青萍。
揭日昭东夏,抟风滞北溟。后尘遵轨辙,前席咏仪型。
木秀当忧悴,弦伤不底宁。矜夸遭斥鷃,光彩困飞萤。
白羽留谈柄,清风袭德馨。鸾凰婴雪刃,狼虎犯云屏。
兰蕙荒遗址,榛芜蔽旧坰.镮辕近沂水,何事恋明庭。
蜀道登天。望峨眉横绝,石栈相连。西来当鸟道,逆浪俯回川。狷与鹤,莫攀缘。九折耸岩峦。算咫尺、扪参历井,回首长叹。
西游何日当还。听子规啼月,愁减朱颜。连峰天一握,飞瀑壑争喧。排剑阁,越天关。豺虎乱朝昏。问锦城,虽云乐土,何似家山。
白乐天庐山草堂记:匡庐奇秀,甲天下大山。山北峰日香炉,峰北寺曰遗爱寺。介峰寺间,其境胜绝,又甲庐山。元和十一年秋,太原人白乐天见而爱之,若远行客过故乡,恋恋不能去,因面峰腋寺,作为草堂。明年春,草堂成。三间两柱,二室四牖,广袤丰杀,一称心力。洞北户,来阴风,防徂暑也;敞南甍,纳阳日,虞祁寒也。木D96B而已,不加丹;墙圬而已,不加白。E041阶用石,幂■用纸,竹帘纻帏,率称是焉。堂中设木榻四,素屏二,漆琴一张、儒道佛书各三两卷。乐天既来为主,仰观山、俯听泉,旁睨竹树云石,自辰至酉,应接不暇。俄而物诱气随,外适内和,一宿体宁,再宿心恬,三宿后颓然嗒然,不知其然而然。自问其故。答曰:是居也,前有平地,轮广十丈;中有平台,半乎地;台南有方池,倍乎台。环池多山竹野杉,大仅十人围,高不知几百尺,修柯戛云,低枝拂潭,如幢竖、如盖张、如龙蛇走。松下多灌丛,萝茑叶蔓骈织,承翳日月,光不到地,盛夏风气,如八九月时。下铺白石,为出入道。堂北五步,据层崖积石,嵌空垤垤,杂木异草,盖覆其上,绿阴蒙蒙,朱实离离,不识其名,四时一色。又有飞泉植茗,就以烹DF75,好事者见,可以永日。堂东有瀑布,水悬三尺,泻阶隅、落石渠,昏晓如练色,夜中如环珮、琴、筑声。堂西倚北崖右止,以剖竹架空,引崖上泉,脉分线悬,自檐注砌,累累如贯珠,霏微如雨露,滴沥飘洒,随风远去。其四旁耳目杖履可及者,春有锦绣谷花,夏有石门涧云,秋有虎溪月,冬有炉峰雪,阴晴显晦,昏旦含吐,千变万状,不可殚幻■缕而言,故云甲庐山者。噫!凡人丰一屋,华一箦,而起居其间,尚不免有骄稳之态。今我为是物主,物至致知,各以类至,又安得不外适内和,体宁心恬哉!昔永、远、宗、雷辈十八人,同入此山,老死不返,去我千载,我知其心以是哉!矧余自思,从幼迨老,若白屋、若朱门,凡所止,虽一日二日,聊覆篑土为台,聚拳石为山,环斗水为池,其喜山水病癖如此。一日蹇剥,来佐江郡,郡守以优容抚我,庐山以灵胜待我,是天与我时,地与我所,卒获所好,又何求焉!尚以冗员所羁,馀累未尽,或往或求,未遑宁处。待余异日,弟妹婚嫁毕。司马岁秩满,出处行止,得以自遂,则必左手引妻子,右手抱琴书,终老于斯,以成就我平生之志。清泉白石,实闻此言。时三月二十七日,始居新堂。四月九日,与河南元集虚、范阳张允中、南阳张深之、东西二林长老凑公、朗、满、晦、坚等凡二十有二人,具齐施茶果以乐之,因为草堂记。
谁是惜暮人,相携送春日。因君过茗舍,留客开兰室。 ——陆士修
湿苔滑行屐,柔草低藉瑟。鹊喜语成双,花狂落非一。 ——崔子向
烟浓山焙动,泉破水舂疾。莫抝挂瓢枝,会移阆书帙。 ——皎然
颇容樵与隐,岂闻禅兼律。栏竹不求疏,网藤从更密。 ——陆士修
池添逸少墨,园杂庄生漆。景晏枕犹欹,酒醒头懒栉。 ——崔子向
云教淡机虑,地可遗名实。应待御荈青,幽期踏芳出。 ——皎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