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事,三江看潮,实无潮看。午后喧传曰:“今年暗涨潮。”岁岁如之。
庚辰八月,吊朱恒岳少师至白洋,陈章侯、祁世培同席。海塘上呼看潮,余遄往,章侯、世培踵至。
立塘上,见潮头一线,从海宁而来,直奔塘上。稍近,则隐隐露白,如驱千百群小鹅擘翼惊飞。渐近,喷沫溅花,蹴起如百万雪狮,蔽江而下,怒雷鞭之,万首镞镞,无敢后先。再近,则飓风逼之,势欲拍岸而上。看者辟易,走避塘下。潮到塘,尽力一礴,水击射,溅起数丈,著面皆湿。旋卷而右,龟山一挡,轰怒非常,炝碎龙湫,半空雪舞。看之惊眩,坐半日,颜始定。
先辈言:浙江潮头,自龛、赭两山漱激而起。白洋在两山外,潮头更大,何耶?
露叶犹青,岩药迟动,幽幽未似秋阴。似梅风带溽,吹度长林。记当日、西廊共月,小屏轻扇,人语凉深。对清觞,醉笑醒颦,何似如今。
临高欲赋,甚年来、渐减狂心。为谁倚多才,难凭易感,早付销沈。解事张郎风致,鲈鱼好、归听吴音。又夜阑闻笛,故人忽到幽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