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忆童稚时,能张目对日,明察秋毫,见藐小之物必细察其纹理,故时有物外之趣。
夏蚊成雷,私拟作群鹤舞于空中,心之所向,则或千或百,果然鹤也;昂首观之,项为之强。又留蚊于素帐中,徐喷以烟,使之冲烟而飞鸣,作青云白鹤观,果如鹤唳云端,为之怡然称快。
余常于土墙凹凸处,花台小草丛杂处,蹲其身,使与台齐;定神细视,以丛草为林,以虫蚁为兽,以土砾凸者为丘,凹者为壑,神游其中,怡然自得。
一日,见二虫斗草间,观之,兴正浓,忽有庞然大物,拔山倒树而来,盖一癞蛤蟆,舌一吐而二虫尽为所吞。余年幼,方出神,不觉呀然一惊。神定,捉虾蟆,鞭数十,驱之别院。
楚乡三载中秋,倚楼辄值萧萧雨。澄空向午,廉纤数点,又疑虚度。卷起云鬟,掣开妆鉴,喜瞻眉宇。问常娥丰貌,间何阔矣,元不老、只如故。见了悄然无语。但令人、不堪怀古。老蟾应记,旧时人物,孙刘陶庾。俯仰皆空,阴晴何恨,芳樽频举。问他年,忆取今宵,人如许、月如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