骠之乐器头象驼,音声不合十二和。促舞跳趫筋节硬,
繁辞变乱名字讹。千弹万唱皆咽咽,左旋右转空傞傞。
俯地呼天终不会,曲成调变当如何。德宗深意在柔远,
笙镛不御停娇娥。史馆书为朝贡传,太常编入鞮靺科。
古时陶尧作天子,逊遁亲听康衢歌。又遣遒人持木铎,
遍采讴谣天下过。万人有意皆洞达,四岳不敢施烦苛。
尽令区中击壤块,燕及海外覃恩波。秦霸周衰古官废,
下堙上塞王道颇。共矜异俗同声教,不念齐民方荐瘥。
传称鱼鳖亦咸若,苟能效此诚足多。借如牛马未蒙泽,
岂在抱瓮滋鼋鼍。教化从来有源委,必将泳海先泳河。
是非倒置自古有,骠兮骠兮谁尔诃。
梁、曰齐泽、曰严濑,为四图,属予赋词。予谓蜀君平之高,扬子云所谓虽隋和何以加诸者,班孟坚独取子云所称述为王贡诸传序引,不敢以其姓名列诸传,尊之也。故予谓和之当并图君平像,置之四图之间,庶几严氏之高节者备焉。作乳燕飞词使歌之
濮上看垂钓。更风流、羊裘泽畔,精神孤矫。楚汉黄金公卿印,比著渔竿谁小。但过眼、才堪一笑。惠子焉知濠梁乐,望桐江、千丈高台好。烟雨外,几鱼鸟。
古来如许高人少。细平章、两翁似与,巢由同调。已被尧知方洗耳,毕竟尘污人了。要名字、人间如扫。我爱蜀庄沈冥者,解门前、不使徵书到。君为我,画三老。
闻君行路难,惆怅临长衢。岂不惮险艰,王程剩相拘。
忆昨蓬莱宫,新授刺史符。明主仍赐衣,价直千万馀。
何幸承命日,得与夫子俱。携手出华省,连镳赴长途。
五马当路嘶,按节投蜀都。千崖信萦折,一径何盘纡。
层冰滑征轮,密竹碍隼旟。深林迷昏旦,栈道凌空虚。
飞雪缩马毛,烈风擘我肤。峰攒望天小,亭午见日初。
夜宿月近人,朝行云满车。泉浇石罅坼,火入松心枯。
亚尹同心者,风流贤大夫。荣禄上及亲,之官随板舆。
高价振台阁,清词出应徐。成都春酒香,且用俸钱沽。
浮名何足道,海上堪乘桴。
竹之始生,一寸之萌耳,而节叶具焉。自蜩腹蛇蚶以至于剑拔十寻者,生而有之也。今画者乃节节而为之,叶叶而累之,岂复有竹乎?故画竹必先得成竹于胸中,执笔熟视,乃见其所欲画者,急起从之,振笔直遂,以追其所见,如兔起鹘落,少纵则逝矣。与可之教予如此。予不能然也,而心识其所以然。夫既心识其所以然,而不能然者,内外不一,心手不相应,不学之过也。故凡有见于中而操之不熟者,平居自视了然,而临事忽焉丧之,岂独竹乎?
子由为《墨竹赋》以遗与可曰:“庖丁,解牛者也,而养生者取之;轮扁,斫轮者也,而读书者与之。今夫夫子之托于斯竹也,而予以为有道者则非邪?“子由未尝画也,故得其意而已。若予者,岂独得其意,并得其法。
与可画竹,初不自贵重,四方之人持缣素而请者,足相蹑于其门。与可厌之,投诸地而骂曰:“吾将以为袜材。“士大夫传之,以为口实。及与可自洋州还,而余为徐州。与可以书遗余曰:“近语士大夫,吾墨竹一派,近在彭城,可往求之。袜材当萃于子矣。“书尾复写一诗,其略云:“拟将一段鹅溪绢,扫取寒梢万尺长。“予谓与可:“竹长万尺,当用绢二百五十匹,知公倦于笔砚,愿得此绢而已。“与可无以答,则曰:“吾言妄矣。世岂有万尺竹哉?“余因而实之,答其诗曰:“世间亦有千寻竹,月落庭空影许长。“与可笑曰:“苏子辩则辩矣,然二百五十匹绢,吾将买田而归老焉。“因以所画筼筜谷偃竹遗予曰:“此竹数尺耳,而有万尺之势。“筼筜谷在洋州,与可尝令予作洋州三十咏,《筼筜谷》其一也。予诗云:“汉川修竹贱如蓬,斤斧何曾赦箨龙。料得清贫馋太守,渭滨千亩在胸中。“与可是日与其妻游谷中,烧笋晚食,发函得诗,失笑喷饭满案。
元丰二年正月二十日,与可没于陈州。是岁七月七日,予在湖州曝书画,见此竹,废卷而哭失声。昔曹孟德祭桥公文,有“车过“、“腹痛“之语。而予亦载与可畴昔戏笑之言者,以见与可于予亲厚无间如此也。